第76章 再动就把你扔回崖底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76章 再动就把你扔回崖底

    “是!”林风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宋棠之叫住他。
    “备一辆最宽敞的马车,车厢里舖双层软垫,再加一床厚褥子。”
    林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司遥。
    宋棠之的目光也跟著偏了过去。
    司遥靠在迎枕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是醒著的。
    她的右手正攥著锦被的一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的话没有避开她,她都听见了。
    刑部。
    这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时,她下意识的想起当年相府的所有涉案卷宗,都在刑部的库房里。
    调拨粮草的帐册……里面有什么,司遥不知道。
    但她知道,能让人连夜放火灭口的东西,绝不会是无关紧要的。
    宋棠之收回视线,对林风道:“去办。”
    林风应声退了出去。
    屋內又安静下来,司遥鬆开攥著被角的手,垂下眼。
    宋棠之则走到桌边,將匕首重新別回腰间,系好腰带,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著丫鬟低声劝阻的声音。
    “沈姑娘,世子爷那边还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开。”沈落雁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鬢髮重新梳过,眼眶还泛著红,端著一只食盒,站在门外。
    “棠之哥哥,我熬了补汤,你的伤……”
    房门从里面打开。
    宋棠之的身影挡在门槛上,一寸都没有让开。
    他从上往下看著沈落雁,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谁让你过来的?”
    沈落雁的笑僵在脸上。
    “我……我担心你的伤,昨晚你流了那么多血,总要喝点东西补补……”
    “我的伤不劳你费心。”宋棠之直接打断她。
    “倒是你,哪来的閒心给人熬汤?秋萍的尸体收拾了吗?”
    沈落雁端著食盒的手猛地一抖,指甲扣进了木盒的边沿。
    她咬了咬唇,强撑著没有失態,“棠之哥哥……”
    “我听说你要启程回京,路上顛簸,你伤还没好,不如我跟你同乘一车,路上也好照应……”
    “不必。”宋棠之断然拒绝,没有给她留一丝情面。
    “沈姑娘自重,我车上有伤患。”
    沈落雁的脸刷地白了。
    伤患。
    他说的是司遥。
    他的车上坐的是司遥。
    沈落雁的手开始发抖,食盒里的瓷盅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棠之不再看她了,转头对廊下的侍卫吩咐。
    “沈家的马车安排在队伍最后面,隔开三十丈。”
    “是。”
    沈落雁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她想说什么,但宋棠之已经转身进了屋,房门在她面前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食盒里的汤还是热的,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一缕一缕散在冷风里。
    屋內。
    宋棠之径直走到床边,从架子上取下狐裘。
    他弯腰,將狐裘连头带脚裹在司遥身上,把她整个人兜得严严实实。
    司遥皱了下眉,“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
    宋棠之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扯动了他后背上所有的伤口。
    司遥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微颤,下意识挣了一下。
    “放我下来,你的背……”
    宋棠之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將她的脸摁回了他胸口。
    “別动,再动就把你扔回崖底。”
    司遥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听见他心跳的声音重得发闷。
    她没敢再挣扎,生怕他的伤口再加重裂开。
    宋棠之抱著她走出房门,穿过长廊,一步一步往院外走。
    院子里跪了一排侍卫,马车已经备好了。
    路过沈落雁身边时,宋棠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落雁看著他怀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人,指甲刺穿了掌心的皮肉,嫉妒的怒火无法掩藏。
    马车的帘子放了下来,队伍缓缓启程。
    车厢里舖得软和,顛簸感被压到了最低,但每过一处坑洼,宋棠之的手臂还是会下意识收紧一分。
    司遥半靠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宋棠之的呼吸落在她发顶,温热的,带著浅浅的血腥气。
    车厢里很安静,是那种不压抑的安静,甚至称得上……平和。
    司遥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在镇国公府的两年里,她和宋棠之之间的空气从来都是绷著的,带著刺的,带著血的。
    可此刻,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靠在软垫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手臂鬆鬆地环著她的腰,整个人的气息沉稳得不寻常。
    “刑部大牢的事。”司遥开口打破了沉寂,“会牵连到镇国公府吗?”
    话一出口,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宋棠之睁开眼,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將她的脸掰了过来。
    司遥的对上了那双半睁著的眼睛。
    眼底的血丝还没褪乾净,瞳仁里映著她的脸。
    他盯著她看了好几息。
    那种目光带著审视,带著剖析,好像要把她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心思。
    司遥没有躲。
    她回望著他,眼底乾净明澈。
    宋棠之的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鬆开了手。
    “你倒操心得宽。”他的声音带著困意,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誚。
    “镇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来担心。”
    司遥被他鬆开的脸偏向一侧,“我只是问一句。”
    “问一句?”宋棠之嗤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关心起镇国公府的死活了。”
    司遥没接话。
    宋棠之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没有告诉她那批帐册记录的是什么。
    更不会告诉她,那小半刻的守卫空档,是被羽林卫副將刻意调开的。
    而羽林卫,是皇上的人。
    这条线牵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还没理出全貌。
    司遥低下头,看到他外袍的领口歪了,右肩上包扎的绷带边缘露出一截,被风灌进来吹得往外翻卷。
    她伸出右手,把那截绷带压回去,顺手將他外袍的领口拢正。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宋棠之低头看著她的手在自己衣领上整理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他顺势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將她重新按回了自己怀里。
    下巴搁回她发顶,鼻尖埋进她的发间。
    她身上没有脂粉味,只有药草和乾净皮肤的淡淡气息。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司遥便听著头顶传来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而后方隔了三十丈远的马车里,沈落雁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