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祸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它距离完全缺少的那一枚碎片。
身上的一根手臂猛然增长,像一条巨蟒一样冲向了特蕾婭的方向。
这样做显然对它伤害也很大,血液不断的从伸张的那只手臂周围猛地喷出。
哪怕拼著受伤,它也要拿到生命之种!
剑光一闪,血祸伸长的手臂和生命之种蔓延的尖锐瓜藤被罗恩同时切断。
罗恩心乱如麻的托住了特蕾婭。
特蕾婭脸上没了血色,她很想告诉罗恩,她没事,但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摸摸罗恩的脸,但刚抬起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甚至没有引起罗恩的注意。
罗恩看著特蕾婭逐渐发沉的眼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身上的伤口虽然严重,但按特蕾婭的自愈能力来说应该无伤大雅才对。
基利舅舅的话忽然贯穿罗恩的脑间。
是的,是血液。
特蕾婭的血液被生命之种夺走了。
罗恩去看生命之种被刚刚那剑砍到哪里去了。
这才看到,那吸收了特蕾婭大量血液的黑瓜长出来四根藤曼,好像四只触手一样朝著血祸狂奔。
罗恩这才发现,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敢情你俩是双向奔赴啊?
那也好。
都宰了得了。
罗恩看著黑瓜一个飞扑,被血祸身上的一只手准准抓住。
血祸上每一张人脸,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同时看著罗恩。
没有第一时间吃下,血祸抓住黑瓜的那只手摇了摇,似乎是在炫耀。
然后血祸知道罗恩已经赶不及了,慢动作將黑瓜缓缓塞入自己身躯上的一个头颅口中。
“照顾好特蕾婭,帮她先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
罗恩將特蕾婭轻轻递给露西,看到她已经被嚇傻了,乾脆递给露娜。
露娜喵了一声,用她的身子托住特蕾婭,然后习惯的用大爪子拍了拍露西。
她的爪子可没办法处理纱布和包扎。
血祸已经吃下了生命之种。
它全身的手脚都控制不住的伸长、疯狂的甩动。
那本来需要出代价才能延长的手脚,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生长。
它自出生以来,从没有感觉这么好!
血,它还想要更多的血,它还可以更加茁壮!
罗恩跳下看台,一步一步朝血祸走去。
每走一步,他心里就多一分戾气。
为什么总有蠢货不自量力要来招惹是非?
为什么总有恶人不明白靠伤害別人获得力量迟早只会结出更大的恶?
罗恩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烦躁。
他决定了,等杀死血祸之后,他就去將那不知所谓的远星会杀个精光。
血祸戏謔的看著罗恩越来越近。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生命?居然主动迈向死亡!
身上过半的手脚同时生长,用不俗的力道朝罗恩衝来。
血祸的意识来源於构成它的所有生命体。
杂乱,扭曲,交织。
与其说它拥有智慧,不如说它拥有近乎智慧的本能。
罗恩还在想著自己的事情,隨便挥出两刀,將血祸伸来的肢体尽数砍下。
砍下的肢体很快失去了活力,化为了飞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血祸先是一惊,隨后放鬆下来。
它可还没用全力呢!
不再留手,血祸彻底发狂,不只是手脚,还有那些头颅同时爆射,不再留一丝空间给罗恩!
天地俱静。
回过神来,血祸彻底慌了。
它的肢体呢?怎么全都消失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有留下余力的结果是血祸连一颗可以用来观测外界的头颅都不存在了。
血祸现在唯一能感受外界的肢体是它身下流淌的血池。
脚步,脚步在哪里,他到哪了?
血池上传来了涟漪,血祸能够知道罗恩在哪了。
知道罗恩在哪的血祸愣在原地,然后以拼命的速度想要后撤。
他居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了!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血祸想逃,却发现身体纹丝不动。
罗恩一只手捶进了血祸的身体里,毫不在意那粘稠到令人作呕的触感,从內部扣住了血祸。
冰冷的视线让已经失去视力的血祸都感到一阵刺痛。
罗恩没打算將血祸切开,万一不小心伤到了生命之种怎么办?
血祸绝望的感受罗恩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两只手同时发力,想將自己的身体掰开。
血祸对自己的身体强度很有自信,別看只是用尸体组合的集合,实际上经过生命之种的加强,强度早就大大超过了人身。
但现在虽然不算纸张,但也没有强过一个薄本多少,被罗恩活生生用双手撕扯开。
血祸突然一喜,它一身的实力七八层其实都是在自己身体內部!
它的战术本身就是將別人拉进自己体內,现在罗恩自己想进来,正和它的心意!
它身体內部的大小要远比看起来更大,是一个近乎有千米的空间。
罗恩要是进去了哪怕再厉害,也逃不出去,会被自己耗死在里面!
血祸又感受到了一阵剧痛,它使劲忍耐。
忍吧!等到他钻进去,笑的就是它了!
又是一阵剧痛,血祸呆住了。
不对劲!罗恩根本没打算钻进来!
他是打算活生生把自己一块一块撕开!
血祸惧了,这和凌迟它有什么区別?
血祸只能寄希望於罗恩力气有用完的那一刻。
他应该会越撕越觉得不对。
因为他实际要撕开的肉块,会远超自己肉眼的体积。
血祸的心情从有盼望,逐渐变成了麻木。
最后跌入了最深的绝望。
罗恩的力气无穷无尽,他似乎也不知道无聊两个字该怎么样写,只是执拗的在自己身上撕扯。
剧痛,永远適应不了的剧痛。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止不住的细微颤动,这是对疼的生理反应,想停都停不下来。
每当罗恩又用力撕扯下来一块,血祸就会猛的挣扎一阵,最后无力的瘫倒。
想逃也做不到,罗恩一只手用来撕扯,另外一只手还扣在它的体內。
终於,血祸服了,它彻底服了,它现在只想要一个痛快的死。
好不容易再生出来的一根手臂,没有打算从背后袭击罗恩,而是发著颤的从罗恩撕开的裂缝中探入自己体內。
罗恩暂时停下了动作,看著血祸那根再生的手臂在自己体內越探越深。
终於,这只手臂將一个染著血液的黑瓜送了出来,卑微的递给罗恩。
將黑瓜从自己体內撕扯出来,也是一股剧痛,但血祸现在心理居然有些轻鬆。
它的痛苦终於要到头了。
拿了瓜就快杀了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