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绒座椅,黄铜灯具,桃花心木地板。
只能用精致奢华来形容这座火车的內饰。
罗恩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正在织毛衣的特蕾婭。
她说这是妮可给她布置的假期作业。
罗恩摸著特蕾婭的小脑袋,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
冬天早就过去了,马上要来的是夏天,这孩子现在织毛衣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罗恩现在可以肯定,他委託妮可对特蕾婭进行教育是完全失败的。
“罗恩老师,你可以看看我的读书笔记吗?”
坐在对面的是露西,这一趟出行她也在。
接过笔记,罗恩边翻边提出点评。
得益於极高的学术技能等级,这个工程不耗什么心力,罗恩甚至还有余力胡思乱想。
整座列车一共就他们三位乘客,爱丽丝说这辆卡美洛號还在试运营阶段,刚好他们这趟可以完成安全测试。
如果可行,这辆大火车还会负责接下来所有学员的接送工作。
露西双手接回了罗恩递迴的笔记本,她又获益良多。
暖呼呼的卡美洛號內部让人昏昏欲睡,哐当哐当的轮轨撞击声更是最好的助眠曲。
罗恩疑惑地看向窗外。
整个世界都在倾斜,他们仿佛在追月而去。
这辆卡美洛號正在攀登雪山,坡度接近九十度了,几乎垂直,但他们坐著却感觉如履平地。
还有,这个哐当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罗恩微微站起,看向卡美洛號与地面的接触处。
嗯,完全浮空,地上没有铺设任何像是轨道的事物,但卡美洛號就是能开。
根据爱丽丝的介绍,这辆火车虽然是他们技术人员手把手造出来的,但完成之后给眾人的感官却像是凭空出现的。
每个技术人员都声称自己有製作时的记忆,但没有一个人有完成后的实感。
这辆车的构造,技术人员能够一定程度理解,但每个人都不认为他们已经有能力製作一辆这样的火车。
换句话说,卡美洛號不仅是爱丽丝给罗恩的交通工具,也是她盼望罗恩能够解决的一种异常现象。
爱丽丝还给了罗恩一些情报。
卡美洛號不需要有人驾驶规划路线,它有自己的想法。
已经进行过的短途测试,它都能確保无误地將客人送到目的地。
唯一的禁忌在於,卡美洛號绝对不能与任何伤害行为掛鉤,而且列车內也绝对不能发生暴力行为。
以上,是爱丽丝的技术团队,经过测试大概总结出的规律。
露西能够与罗恩同行的兴奋心情渐渐褪去,她感觉有些累了。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完才觉得这样好像不够淑女,便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了捂已经张开的小嘴。
这仿佛是某种连锁反应,特蕾婭跟著打了一个哈欠,舒展身子,靠在了罗恩身上。
罗恩也打了个哈欠,然后轻轻地將特蕾婭推开,紧接著毫不犹豫將罗克希斯抽出。
......
露西猛然惊醒。
她好像是打了个小盹。
头脑没有熟睡之后刚开机的迟钝,反而有適当小歇之后的清爽。
露西下意识去寻找罗恩和特蕾婭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露西没找著罗恩,但却看到了一大摊血跡。
在不够明亮的铜灯映照下,深红色的丝绒座椅上的血跡,並不明显,反而像是一种怪诞的装饰。
露西从座位上站起来,过程中下意识身体保持后缩,远离那摊血跡。
鼻翼起伏,露西没有闻到血腥味,反而闻到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葡萄酒味。
她细心听,但除了那仿佛永不止息的哐当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往窗外看去,窗外的景色和打盹之前无二,卡美洛號还是在攀登那座仿佛爬不完的陡峭雪山。
露西隱约感觉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露西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离开这节车厢,还是留在这里等罗恩救援。
前提是,罗恩还活著。
露西观察了一下座椅上的出血量。
异常庞大,简直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宫廷画。
肆意,鲜艷,丰富。
露西皱了皱眉头。
这个出血量在自己身上,那是毫无疑问的致死量,但如果是在罗恩身上,至少也会让他变得十分虚弱。
露西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沾了沾座椅上的液体。
湿润。
露西將食指收回,凝视那抹暗红,以那根手指为起点,一股止不住的战慄充满了她的全身。
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露西闻了闻自己食指上的血液。
露西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还是那股葡萄酒味,闻不到血腥的味道。
自己的嗅觉是怎么了?
露西疑惑地看著自己手指上暗沉的红色,恍惚间觉得这抹暗淡十分鲜艷,甚至好像是从自己手指上渗出来的。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把露西嚇了一跳,她赶忙拿起一块手帕,將自己食指上的血跡擦掉。
望著重新洁白的食指,露西心里一轻。
还好,果然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轻鬆过后,露西又皱起了眉头。
情况並没有好转,疑问反而越来越多了。
露西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袖子。
嗯,虽然那股浓郁的葡萄酒味还在,但是衣服特有的味道自己也能闻得到。
那不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是这摊血本身有问题?
露西稍微迟疑了一下,觉得她还是不能就这样停在原地。
露西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车厢正好是十节车厢中,最中央的那一节。
那自己到底是该往车头走,还是往车尾走呢?
露西知道卡美洛號並不需要车长,但是確实有一间驾驶室,就在车头。
而想要到达驾驶室,还要经过一间同样缺乏实际用途,却仍然存在的动力室。
至於车尾,有三节特殊车厢。
分別是餐厅车厢,钢琴酒吧交谊车厢,以及最末端可以全景瞭望的观光车厢。
露西下意识握紧自己手上的小刀,却握了个空。
露西僵硬地挪动脖颈,向下看去。
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