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悄然起身,往客厅看去。
只见父亲僵硬地瘫倒在走廊的地板上,半边身子扭曲成诡异的幅度。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灰色,周身还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黑气。
原本刻板空洞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甘与痛苦。
他的嘴唇哆嗦著,承受著世界的惩罚。
好半天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虞晚赶紧往门后躲去,透过门板与墙体衔接的缝隙再次看向父亲。
父亲阴狠地瞪了虞晚房间方向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副本和其他副本不太一样,不是单方面限制著入选者,而是双向的制衡。
入门者一旦点破诡异身份、说出异常,就会触发死亡条件。
但若是这些偽装成熟人的诡异,做出违背现实本体的习惯、超出常理的举动,被入选者精准戳破,便会遭到这个副本世界的规则反噬。
虞晚微微眯起了眼睛,將这个消息告诉了群里的眾人。
楚鄞承最为兴奋:“早知道刚才就戳穿我那个假爹了!我爸跟我妈可恩爱了,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虞晚的嘴角微微一勾,她將门彻底关上並且锁好,回到床上,心底渐渐恢復了平静。
她的真父母非常尊重她,绝对不可能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房间。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房间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忽然,臥室的灯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昏暗的光线忽暗忽明,衬得屋內有些阴森。
虞晚的指尖一僵,她抬起头,看向书桌旁边的窗户。
窗外本应该是漆黑的夜色,此刻却贴著一张惨白的脸。
是假母亲的那张脸,那张脸和亲生妈妈一样,却没有丝毫表情。
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盯著屋內的虞晚,嘴角还掛著极致诡异的笑容。
虞晚的视线在和她对上的一瞬间,背后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们家可是在三楼啊,这个诡异母亲是飘在窗户外面的吧?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母亲的眼神没有丝毫焦距,就那样死死地盯著她。
仿佛在等待著她的尖叫和恐慌。
虞晚咽了口口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只是缓缓移开视线,揉了揉眉心,嘀咕道:“看来最近的工作压力有些太大了,都出现幻觉了。”
说著,她背过身去,盖好被子,不再去看窗户那边。
闭上眼睛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窗外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粘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虞晚看到原本透射出母亲影子的墙壁上,光线忽然变得明亮,那道影子也不见了。
黏人的视线终於消失。
她这才微微抬起眼眸,侧头看向窗户,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漆黑的夜色,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
她琢磨著,母亲做出这样的举动,虽然不是寻常世界的母亲能做出来的,但这也並不违反所谓的常规逻辑。
和常规世界的情况没有相违背的地方。
看来是刚才父亲遭受到的惩罚彻底激怒了这对诡异父母,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虞晚拿起手机,想把刚才的事告诉群里的顾衍他们,却没想到群里早就已经炸开锅了。
楚鄞承连著发了数条消息。
“我去!刚才我爹非要拉著我去夜钓!之前我倒是经常跟他去,但是谁敢跟著诡异跑到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呀?指不定明天我就变成了那个被钓起来的玩意儿!”
贺如峰在下面接著发了一条消息:“我女儿刚才拉著我的手,说要跟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儿,说是我以前答应过她没有兑现的。”
这对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来说,可谓是大杀器呀。
他们討论了许久,直到顾衍发出了一句话。
“你们看,外面所有的诡异好像都围在了小区下面,不要靠近窗户,也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虞晚心头一惊,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贴近窗户。
她透过窗户朝下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小区里几乎所有的人——不,应该是所有的诡异此刻都站在楼下,仰著头,面无表情地盯著不同的窗户。
其中就有虞晚那对诡异父母的身影。
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
虞晚立刻回到床上,继续敲字。
“我的那对诡异父母已经开始破防试探了,大家切记,无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要装作习以为常,顺著他们的行为和话语去搪塞,另外,我刚刚確定了一件事情,诡异的反常举动会触发规则对他们的惩罚,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消息刚刚发送完毕,虞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再次敲响。
虞晚並没有起身,只是坐起来看著晃动的房门,语气中掺杂著一丝困意问道。
“怎么了?”
门外响起了母亲的声音:“是妈妈。”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楼下!
虞晚立刻提高了警惕,只听门外的母亲说:“晚晚,开门,妈妈有话跟你说。”
她的语气还和平时一样温柔,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冰冷。
虞晚並没有动作,而是带著十足的困意说。
“妈,我太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隨即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再有往日的温柔,而是带著一种逼问的感觉。
“晚晚,你是不是害怕?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跟妈妈说实话,妈妈好保护你呀。”
虞晚心头一沉,她没有接话,索性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不再理会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变成了一阵细微的抓挠声,刺耳又让人难受。
像是长指甲反覆在木板上刮过,一声接著一声,听得虞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攥紧了被子,浑身紧绷。
门外的诡异渐渐失去了耐心,远去的脚步声响起。
或许这场偽装的温情戏马上就要落幕了。
与此同时,贺如峰坐在房间里,气氛有些诡异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