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看著尹乐从封逍遥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一点点的,爬向了她。
虞晚镇定自若,並没有害怕的样子。
尹乐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封逍遥肚子里的粘液,散发著阵阵恶臭。
但是她的脸蛋,是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女孩。
唯一算得上诡异的地方,就是她漆黑的眼珠子。
她走到了虞晚的面前,始终没有表现出有恶意的样子。
虞晚尝试著跟她打招呼。
“你好。”
尹乐偏过了头,黑洞洞的眼珠子一直看著她,半晌才轻声说道:“你好。”
她没有开口。
是她的心声。
虞晚走上前,缓缓蹲了下来。
“你,是乐乐,对吗?那个被医生利用做实验,最后惨死的孩子。”
听到虞晚的话,乐乐流下了一行血泪。
她张了张嘴,虞晚发现她的嘴里没有舌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耳朵。
虞晚眯起了眼睛,有些同情的说道:“你真可怜,需要我帮助你找到你的遗骸吗?”
听到虞晚的话,乐乐的眼睛亮了。
“你、是个好人,没有日记,也能知道,我的想法。”
她还是个孩子。
活著的时候,遭受了非人的对待,所以有些丧失基础的语言能力。
虞晚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丝丝的心疼。
不过,听刚才乐乐的心声,证明她又猜对了。
乐乐的日记,在入选者其中一人的床头。
虞晚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竟然意外是乾爽的。
她轻声说道:“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找到你的遗骸了。”
乐乐的眼里流露出了高兴,看著她。
【谢、谢谢。】
虞晚本来是想去杂物间验证有没有乐乐的档案。
不过现在她的怀疑已经被证实了,也就证明她不再需要去杂物间了。
虞晚长出了一口气,拉著乐乐坐到了旁边。
她让自己不去看逍遥的尸体。
“你的日记被其他人拿走了,能告诉我你经歷了什么吗?”
虞晚无意去拆开乐乐的伤心事。
但这是她离开这个副本的必要条件,她也没办法。
乐乐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笑盈盈地说道:“爸爸为了我建立了这个医院,请了很多医生,但其中有一个叔叔似乎不太喜欢我。”
说到这里,乐乐低下了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在了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似乎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
她的父亲经常在病床旁边一脸忧伤地看著她。
因为是类似於脆骨病的存在,所以乐乐不被允许一个人去上厕所,必须有人陪伴。
她的床头也不能堆放其他任何尖锐的物品。
陪伴的人就是那些护士。
护士姐姐们都很喜欢她这个小女孩儿。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护士发现医生给乐乐餵的药似乎不太对。
那个护士去检查了一下,医生居然故意让乐乐的病好不起来。
就是为了把她当做实验体。
看她的病情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甚至还滥用能力和富豪的钱,改造乐乐的身体。
护士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们都能力有限,只能告诉乐乐,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护士站找她们。
晚上那些护士也自发地守在病房门口,生怕医生去对乐乐做什么。
可是,是他们的保护是有限的。
只要那个医生说能够缓解乐乐的病情,富豪就大把大把地给钱。
医生会带著乐乐去继续实验。
他每次都会用大剂量的麻药,还会用其他病人的身体,將乐乐做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改造人。
怕富豪发现这件事情,他还找到一个和乐乐长得差不多的小女孩儿。
將女孩看起来和乐乐不太像的地方改装缝合,骗过了富豪。
而乐乐就在无休无止的手术和药物试验中被折磨致死。
她死的时候,突然明白了。
是医生害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极大的怨气使这个医院变成了诡异副本中的一个。
虞晚听完乐乐的讲述,心头猛然揪起。
原来那些规则都是护士对乐乐的保护。
虞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头看著乐乐,轻笑一声说道:“想不想姐姐替你报仇?”
乐乐那双浑圆乌黑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她很好奇这个姐姐想怎么帮他报仇。
虞晚笑了笑。
既然规则的本质其实是用来保护乐乐的,那也证明了一件事情。
但凡在病房之內,所有人需要遵守保护机制下的规则。
如果医生违反了规则,那他也会受到惩罚。
虞晚压低了声音,对乐乐说到:“你就跟在我身边看著吧。”
说完,她用了一张隱身符缓缓地走了出去。
门口的护士喉咙里发出了低哑的吼声。
她们浑白的眼睛四处转动著,不断原地踱步。
似乎在驱赶著黑暗中潜伏的危险。
虞晚来到了门诊室。
果不其然,那里还亮著灯。
林秀满坐在里面,眼神阴鷙地盯著虞晚的病歷档案。
他想不通,正在做手术的时候,这个女人怎么就消失了?
若不是进不去病房的话,他非要去看看。
突然,他的耳边被吹了一阵风。
那风带著热气,显然不是自然风。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一阵低低的哭声在门外响起。
那哭声很熟悉,是属於乐乐的。
这么多年,他待在这个医院,无数次听到乐乐的哭声。
可这一次无比的真切。
真切到他觉得乐乐似乎就在门外。
林秀满想著,突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声音极为清脆,仿佛就在耳边。
等等,林秀满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个声音好像就是在门內响起来的。
门外敲门和在门內敲门声音完全不一样。
他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被敲得越来越响的门。
乐乐的哭声也越来越近。
他环顾四周,身体开始发抖。
“少装神弄诡,谁在那儿?”林秀满喊道,可没人回应。
巨大的恐惧压垮了他。
他快步开门冲了出去,却不见人影。
只有那些护士来回踱步的声音。
他鬆了一口气。
刚想转头回门诊室,门诊室却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林秀满瞳孔一缩。
完了!
他的身后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