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哈~!”
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了店內的平静,紧接著是更为激烈的,“哈呲呲——!噗!”
“!”
“!”
这突如其来的凶悍让屋內眾人瞬间屏息,脸上全是错愕与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只平日里温顺无比的白猫,竟会对徐舒桐展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然而。
徐舒桐非但没有被嚇退,甚至眼神依旧清冷如冰。
仅仅只是愣神片刻,就收回了探出去的玉手。
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落在许生身上,嘴角似乎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冷冷言道:
“许老板,你的猫……倒是好有个性。”
“哈呲呲——!噗!哈呲呲——!!”
白闻声,动盪更为激烈了,四只爪子似乎都能抠进地里。
徐舒桐没有再说话,只是兴致全无的盯著白,朱瞳似带有寒意的微光。
“抱歉,抱歉。”
许生赶忙將白抱在怀里,客客气气地对徐舒桐解释道,“可能是今天摸她的人太多,她有些嫌烦了。”
“罢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徐舒桐双手抱胸,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著手臂,“只不过,许老板之后还是要多多留意,找个时间去宠物医院补一记狂犬,以免哪天猫伤了人,坏了店的风气。”
“毕竟,这家店我还是蛮喜欢的。”
徐舒桐说罢,完美无瑕的脸上再一次绽放出微笑。
看得许生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上前说道:
“这样吧,那面铜镜就当我送给姑娘的道歉礼了。”
徐舒桐表情微愣,眼里透著些许难以置信:“此话,当真?”
“当真。”许生微微頷首,將学生证塞回徐舒桐手里,“决不食言。”
“那我就心领了。”徐舒桐欣然接受,“就当花了三百买了这铜镜吧。”
“嗯,就这样。”双方各退一步,许生也不推辞。
“那谢谢了……再见。”
徐舒桐挥挥手,提上包离开了。
只留下一片夕阳余韵,美得妖异。
见徐舒桐走了,店里的一些男生也不装了,慢慢找藉口退了场。
又再过一会儿,古韵轩就恢復了原有的清净。
许生上前,刚关上门,白就道起谦来。
“道士,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许生语气没有半点责怪之意。
“我全搞砸了。”
“钱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赚嘛,小事一桩,別放在心上。”
“……”
话是这么说,但白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耳朵焉巴巴的,尾巴也没了精神。
“没关係的,白。大不了,我今晚再加个班,搓点小玩具就好了。”小瓷见好朋友这幅模样,也想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隨后一个个小妖怪都齐声应和起来。
“对的,没关係的。”
“千万別自责。”
“要是稍微犯点错就这么过意不去,那墨猴那傢伙早该掉脑袋啦。”笔童没心没肺地补了一嘴。
“笔童,我给你拼了。”
墨猴作势要掐他,笔童灵巧起飞一躲,墨猴就从桌上掉到了地板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没事吧?”白见状,连忙探起一个小脑袋关心道。
“放一百个心吧,猴子脸皮厚著呢,摔不坏的。”小花补刀。
“哈哈哈。”群妖笑。
墨猴对此只是挠了挠屁股。
不知不觉,刚刚严肃的氛围就散开了。
许生见怀中小傢伙没发抖了,便將白重新放回了地上。
“白,你很討厌那个女孩么?”
小瓷问出了许生正想问的话。
“嗯。”白立马点头肯定。
“你討厌她什么?”
小瓷倒挺喜欢那女孩的,毕竟她和自己一样都属於漂亮那一类。
所以她才好奇,白討厌对方什么。
“我也不知道,身体也是本能地动起来的,总之就是非常非常不喜欢她。”
许生听得此话,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在意徐舒桐了。
应该是白的某种感知能力,通过《解妖集》共享给他了。
“道士。”
“?”
“你可別被她骗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白眼神认真道。
“白,这话你又是听谁说的?”许生觉得自己虽不擅长应对漂亮的女孩,但也不至於被女生骗吧。
“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
“就是外边的人。”
“……好吧好吧,我会注意的。”
“许生,那个女人来了。”门外石狮子忽然插了一嘴。
“哪个女人?”
“就是总是蹦蹦跳跳那个。”
“哦,江晚啊。”
许生一拍头,立马就知道是谁。
咚咚。
敲门声。
许生没急著去开门,而是先用眼神示意妖怪归位,见大家都摆好pose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开门的时候,江晚耳朵正贴在门上偷听,因此直接撞到了许生怀里,手里捧著的水果捞都差点打翻。
“你这是作甚?”许生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你听得到才怪。
古韵轩可是施加了小法术,关了门里面的声音是绝无可能传得出去的!
“哈……哈,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江晚后退一步,稳住身子,挠头尬笑。
“我这不是开门了。”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关门好早喔!”江晚眼睛快速眨动,像猫一样。
“累了而已。”许生往里走。
“那我是不是打扰了?”江晚跟在后面,一会儿从许生左边冒头,一会儿从许生右肩出来,莫名有股小女贼的味道。
你这不是已经打扰了吗?
许生没好气地瞥了江晚一眼,故作大度道。
“无妨。”
“哦哦,要吃水果捞吗?我特意找老板多要了几根牙籤。”江晚摆弄起手里的水果捞,小小的一碗,要了她小二十呢!
“不……”
许生话还没说完,江晚就叉起一小块芒果,塞到了许生嘴巴。
眼睛亮晶晶的,似他不吃,她便一直会这样举著。
许生只好从了她,张了嘴。
芒果刚入口,许生还没来得及品味,江晚就说。
“我摸摸猫哈。”
原来是贿赂……许生真的服了,总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比妖怪还难缠。
“哇,咪咪,又快一天没见了,想我了没?”
江晚蹲下身子,挑了一块西瓜餵白,嘴上说著古灵精怪的话。
“她有名字的。”
“我知道,我知道,別这么较真好吗?咪咪也蛮好听的不是吗?嘻嘻。”
白两边牙换边咬著西瓜,任由江晚挠著她的腮帮子。
“许老板,你家猫还是个漏嘴巴。”江晚忽又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乐呵呵道。
“猫都是这样的。”许生念叨。
“不不不,我家大橘子一口就能吞进去。”江晚疯狂摆手,否认。
“……”
元气少女有元气少女的执著,许生並不打算和她在无意义的话题上牵扯太多。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很多心事没有解决,与往日相比多了点烦躁。
“对了对了,要不你猜猜我刚刚在路上看见了谁?”江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道。
“我哪猜的到啊?”许生无语。
江晚这性格的人朋友自然不会少,许生和她交际不多,猜得到就怪了。
“是徐舒桐!”
“你认得她?”许生神情微愣,皱眉。
“誒?!”江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瞪得更圆了,反问道,“你也认识她?!”
“嗯。”许生点点头,语气平淡,“她啊,大约十分钟前,人还在我这店里跟我说话呢。”
“!!!”
江晚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震惊我全家”的表情,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至於这么惊讶么?”许生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天哪!我都还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呢!你居然……”戏精上身的江晚立刻双手捧心,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羡慕嫉妒恨的模样,“呜呜,太不公平了!”
“她很有名吗?”许生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心中的疑云更重。
“大锅!~”
江晚夸张地白了许生一眼,仿佛他问了个天底下最傻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她跟我一个学校的!楠樱高中!”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极小的缝隙,“只不过呢,我是学校里不起眼的小虾米……”
隨即又將手掌猛地摊开,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而她!是楠樱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超级大明星!”
“大明星?”许生对这个词感到有些陌生和距离感。
“对呀!超级厉害的那种!”江晚用力点头,开始如数家珍,“她从高一开始,次次考试,甭管大考小考,都是稳稳的班级第一,年级第一!雷打不动!你说嚇人不嚇人?”
“也许……只是平时学习格外用功呢?”许生没念过书,只认得些字,自然是对城里高中是怎么样的,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自然地误解了许生的意思,“楠樱高中可是全国都排得上號的顶尖重点!里面藏龙臥虎,出几个常年霸榜的『学神』『学魔』是很正常。”
“但是!像她这样,成绩好到逆天,偏偏还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能有几个?”
她掰著手指数著,“这还不算完!听说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前阵子还在国外拿了个什么分量很重的国际音乐大奖!简直……简直不给凡人留活路嘛!”
“……”
许生听著她滔滔不绝的“控诉”,淡淡地指出一个事实:“感觉你很嫉妒她。”
“这还需要『感觉』?”
江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作势要把十根手指都塞进嘴里啃咬,“我就『嫉妒』她!嫉妒得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大概是手里还拿著牙籤不方便“啃手”,她立刻化“嫉妒”为食慾,愤愤地叉起一大块火龙果塞进嘴里,狠狠地嚼著,粉红的汁水染红了嘴角。
许生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温言安慰道,“至少你有一点比她好。”
“什么什么?”江晚长长的睫毛快速扇动,耳朵也像兔子般竖起来。
“比起她,白更喜欢你,白甚至都不让她摸。”
“这样啊!”江晚听得一脸满足,是真有被安慰到,“来来来,白再赏你几块小西瓜。”
“话说回来,”许生斟酌著用词,试著將话题引向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你既然和她同校,又对她有所了解……有没有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江晚眨眨眼。
“就是与其他高中生不太一样的地方。”
“哎呀,我又不是笨蛋,知道你在说什么啦!”江晚抓耳挠腮,不耐烦道,“我这不是绞尽脑汁在想嘛。”
“……”
许生给她时间。
“哦,知道了。”江晚探起一根食指对天,头顶似有灯泡亮起。
“什么?”
“我感觉徐舒桐就和许老板你一样奇怪。”
“……”
许生面无表情,觉得有被冒犯到。
“就是说话举止怪怪的,都像个古代人。然后,整天还摆起一张『谁都欠她钱』似的臭脸。”江晚吧唧吧唧嚼著火龙果,嘴角通红。
“……”
许生微微流汗,甚至有点想哭,他依旧在竭尽全力装作普通人了好不好?
不过,不听江晚说,他还真没注意徐舒桐说话的语气確实是和他很相近。
“对,就是这个表情。”江晚指著许生,追著说。
“……”
许生心有点死了。
江晚也似有察觉话说的有些过了,连忙叉了块菠萝餵过去。
“抱歉抱歉,刚刚说话上头了,有些没过脑子。”
真是很好的一女孩呢,许生相当大度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你们学校里,都没有人吐槽过她奇怪吗?”
“好像没有耶~”
“怪了。”
许生觉得不对,江晚倒觉得没什么。
“哪里怪了?人家身上的闪光点那么多,就这么一点点小瑕疵,谁又会放在心上啊?再说了,別人长得那么可爱,谁也不想落下话柄,让徐舒桐討厌吧?”
“也是。”
许生一听,又觉得自己草率了。
“话说,那个帖子是你发的么?”
“什么帖子?”
“!”
“?”
两人一同懵逼起来。
门外是太阳又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