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刚才是它说那具尸体被扔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头颅了。
其他不明所以的围观群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小孩干嘛呢?叫老虎过来?”
“哈哈哈,她以为老虎是她家养的猫啊?”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害怕。”
“等会儿老虎扑过来,她就知道哭了。”
就连一队的几个队员也忍不住摇头,“苏队,你家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快把她叫回来吧,万一……”
话音未落,那人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只体型最大的老虎,在糖糖勾了勾手指之后,居然真的动了。
它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站起来,低著头,夹著尾巴,一步一步朝笼子边挪过来。
那姿態,哪是什么百兽之王,分明是一只犯了错、等著挨训的大狗。
其他老虎缩在后面,眼巴巴地看著它,眼神里满是“老大保重”的同情。
老虎走到笼子边,隔著铁栏,乖乖趴下,脑袋几乎贴到地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问好,又像是在请安。
围观的眾人:???
小张指著老虎,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老虎是假的吧?”
“园方是不是把老虎换成二哈了?”
“我刚才明明看见它张著血盆大口要咬人的啊!”
苏景延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不能按常理来看。
糖糖蹲下来,隔著铁栏,和小山一样的老虎平视。
“別怕,”她奶声奶气地说,“胖丫不咬你们。你告诉糖糖,昨天晚上你都看见了什么?”
老虎浑身一抖,偷偷瞄了一眼糖糖肩膀上的胖丫,见那只小黑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这才壮著胆子开口。
【回、回小祖宗的话……昨天晚上,我的確看见了。】
糖糖眨眨眼睛:“看见什么了?”
老虎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昨天晚上,其他老虎都在睡觉。我白天吃了一个游客扔进来的东西,里面沾上了人类喝的咖啡,我怎么都睡不著。就趴在这儿发呆。】
它顿了顿,继续说:【大概半夜的时候,有个人偷偷摸摸进来了。扛著一个大袋子,就是那种人类装东西的编织袋。】
糖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从袋子里倒出来一个人,就是那个没头的女人,他把那具尸体扔进来就跑了。】
老虎说著,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哦对了!他跑的时候,踩到我们园区边上的那个破铁丝网,被扎伤了!】
糖糖眨眨眼睛:“扎伤了?扎哪儿了?”
大老虎努力回忆:【就是那个铁丝网,前几天被风吹倒了一截,上面有好多尖尖的断头。他一脚踩上去,我听见他叫了一声,然后跑起来就一瘸一拐的,右腿!】
它怕糖糖不信,还补充道:【他伤得不轻,我看见他跑过去的那条路上,滴了好多血!】
后面几只老虎也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是右腿!他捂著右腿跑的!】
【我闻到血腥味儿了,特別浓,肯定伤得不轻!】
【怪不得他跑得那么慢,原来是被扎伤了!】
糖糖把听到的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著大老虎说:“好啦,谢谢你告诉糖糖这些。糖糖的三舅舅很厉害的,他肯定会找出凶手,还你们清白的。”
老虎们齐齐鬆了一口气,有几只甚至感动得眼眶泛红。
【谢谢小祖宗!谢谢小祖宗!】
【呜呜呜,我们真的不吃人……】
糖糖转身,噠噠噠朝苏景延走去。
身后,那群老虎还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远了,老虎们才慢慢抬起头。
年轻老虎率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著糖糖的背影:【等等……刚才那个人类小孩,居然能听懂咱们说话!!!】
其他老虎愣住了。
【天啊,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我没睡醒?居然有人类能听懂兽语?】
所有老虎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糖糖肩上的那只小黑猫。
能让兽王跟在身边的人类,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大老虎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咱们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
其他老虎疯狂点头,有几个甚至开始后怕地发抖。
年轻老虎小声嘟囔:【可是它真的好小啊,比咱们的爪子还小……】
大老虎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闭嘴!小怎么了?小就不能要你命了?】
年轻老虎捂著脑袋,委屈地趴下了。
苏景延看到糖糖回来了,和手下交代了几句,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抱起糖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怎么样?糖糖有什么发现没有?”
糖糖熟练地勾住苏景延的脖子,指著那群老虎,软糯糯地开口说道:“三舅舅~老虎说看到有人把尸体扔进去的,不过那个人戴著面罩,所以它们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糖糖歪著小脑袋,又补充道:“不过老虎说,那个人跑的时候被铁丝网扎伤了,伤的是右脚,流了好多血。”
苏景延眼睛一亮:“扎伤了?在哪里?”
糖糖指著园区边上那处破了个大洞的铁丝网:“就是那边。”
苏景延二话不说,抱著糖糖往那边走过去。
因为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看不出血跡了。
他回头喊道:“小刘!叫两个法医过来!”
小刘带著两名法医快步跑过来。
苏景延指著那些铁丝:“这里可能有嫌疑人留下的血跡,你们找找看。”
两名法医打开工具,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截铁丝网。
其中一人拿出紫外线灯,在铁丝上仔细照射。
几秒后,他眼睛一亮:“苏队,有反应!”
另一人立刻凑过去,用棉签轻轻擦拭铁丝上几处暗沉的痕跡,然后滴上专用试剂。
试剂很快变了顏色。
“是血!人血!”
苏景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看向怀里抱著胖丫的糖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糖糖,你太厉害了!”
糖糖被亲得眯起眼睛,小脸红扑扑的。
法医继续工作,小心翼翼地把血跡採集下来,装进证物袋。
“苏队,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铁丝缝隙里还残留了一部分,应该够做dna比对了。”
苏景延点点头,沉声道:“马上送检,加急。另外,我们分组去走访一下,今天市內各大医院有没有接诊过右脚被铁丝扎伤的病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