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也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显得胸有成竹。
“苏姑娘,你说话倒是直接。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拐弯抹角的。”
苏梨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声音里带著几丝不耐烦:“既然这样,那你就直说吧。別绕来绕去的,我听著都累。”
男人和中年女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回男人没有犹豫,清了清嗓子:
“苏姑娘,我们知道你研究出了食品机械和液压反转犁。这些东西,就算是拿到国际上,也是很先进的东西。”
苏梨心里微微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要这些人不会知道计算机的事情就好。
要是他们知道是她参照漂亮国的计算机製造出了更先进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
至於液压反转犁和食品机械,只要稍微用点心,从机械厂就能打听到消息。
天哪,不就是两套机械吗?没想到还能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她浑然不知,有些机构在得知花国造出这种机械时,受到的衝击力有多大。
更不知道,当那些势力打听到造出这种机械的竟然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高中生时,心里的震撼又有多深。
有这样的人才,当然是要收入囊中,为他们服务才好。
这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落后的花国,就一直让她落后著吧。
苏梨心里暗中腹誹,就听到那个男人继续说道:
“你高中毕业,没有上过大学,能设计出这些,可谓是天才。”
男人说到这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讚嘆。
“我们国家对人才最是尊重。我们想请苏姑娘到我们那里去,进入我们的研究所。
我们会给予你最好的栽培,还可以送你去漂亮国深造。
等你学成回来,我们给你建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每年给你最高的薪资。条件隨你开。”
他的话说的慷慨激昂,仿佛已经替苏梨铺好了一条金光大道,只等她抬脚走上去。
苏梨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们是哪个国家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摇了摇头,乾脆利落地说道:“只要苏姑娘答应跟隨我们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嘛……还不是时候。”
苏梨挑了挑眉,也不追问,换了个角度:“你们有其他的条件吗?”
男人呵呵一笑:
“苏姑娘真是聪慧!
你最担心的,莫过於你的家人。
你母亲是科研专家,如果肯跟你一起去我们那儿,一定会大有所为。”
苏梨眼皮微微抬了抬,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你们的目標是我母亲吧?”
男人嘿嘿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们那里欢迎一切有本事的人。只要苏姑娘说得动你的母亲,我们定会拿出最好的条件,欢迎方女士的加入。”
看到苏梨没有作声,男人又忍不住循循善诱起来:
“还有方老先生,只要你和你母亲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定会將老先生安全地离开这里,去我们的国家安度晚年。
那边的气候好,医疗条件也好,比这边强多了。”
苏梨面无表情地听著。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眼珠一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调笑:
“还有,虽然你订婚了,但是我们国家的人才很多,青年才俊比比皆是。
只要你去我们那里,你会有更好的选择,比你现在那个未婚夫强多了。”
苏梨:“…………”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不就是覬覦她妈手里已经完成的科研项目嘛!
想要把人强抢了去?真是无耻!!
她妈在学校深居简出,出门也有人暗中保护,根本下不了手。
这是想从她身上找个突破口,用优厚的条件诱惑她,再让她去说服她妈呢!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嘖嘖!
还有,要是让傅景南那个小心眼的男人听到了这话,脸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张本就冷冰冰的脸,怕是能冻成冰窖。
苏梨在心里默默替那个男人点了根蜡,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冷冰冰的。
“你们连哪个国家都不敢告诉我,你觉得我会考虑?”
男人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猛地直起身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是气得不轻。
中年女人也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不善地盯著苏梨。
苏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挑了挑眉。
“让我猜一下,你们是……岛国派来的?”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男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瞬间的变化没能逃过苏梨的眼睛。
她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
男人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在压著火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语气阴沉,带著一丝威胁的意味:
“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苏梨轻轻“哦”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旁边戴眼镜的大爷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苏姑娘,我们真的是为你好。
你外祖父方老先生,为这个国家出了那么多力,立了多少功劳?可现在不还是被批评、被下放、吃苦受罪?
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种屈辱,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值得你们效忠的?”
他说完,定定地看著苏梨,等著她脸上出现动摇、愤怒或者委屈的表情。
只可惜,他想错了。
苏梨眯了眯眼,嘴角那抹笑意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听你的口音,你是花国人吧?”
戴眼镜的老人脸色变了变。
“小姑娘,我不懂你说什么!”
苏梨笑了笑:“听你的意思,你家受到了冤屈?要不就是你祖上是汉奸?是卖国贼?
要不,你怎么会为这帮人摇旗吶喊?”
戴眼镜的老人额头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小丫头,不要顾左右而言它,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后果,你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