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弟子要数月才能入门的剑法,他半个月就练得似模似样。
而且张无忌练功极其刻苦,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练到下午日落,从不叫苦叫累,甚至乐得其中,人我两忘。
晚上,张无忌端著烛火到藏经阁翻阅医典。
全真教收藏的医书果然丰富,有许多外界罕见的孤本、秘方。
张无忌如饥似渴地阅读,將其中有价值的內容记下,其中亦有不少重阳真人的手写感悟。
这位第一届华山论剑魁首號称中神通的武学大宗师,本身对武学的见地和理解就极深,又將人体称之为秘藏宝库,修炼调用、经脉穴道上也有独到见解。
如果说胡青牛擅长疑难杂症,桃花岛擅长药理,那么全真教的医术和理念,则更多的是解密复杂深奥的人体,对人体的深入探索。
尤其是在经脉、穴道上的理解,又为张无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每每看到一些精彩之处,张无忌还会激动地拍大腿,手舞足蹈地感嘆:“不愧是五绝之首中神通!还能这么理解,当真是角度犀利,鞭辟入里!”
这些全新的角度,与张无忌自己所学相互印证,糅合在一起。
不仅给张无忌以医术启发,在修炼一途上也收穫颇多。
前世在崑崙仙境修炼九阳真经,更多的是靠年幼时冰火岛上义父金毛狮王谢逊强迫他记住各派武学精要,在太师父张三丰带领自己四处求医问药时靠真气为他续命时对他施以引导。
而今又得以看到五绝之首对修炼高屋建瓴的看法,也让张无忌的视野更上层楼。
晚上,他回到客房,修炼九阳真经。
有了全真心法作为参照,有重阳真人的理念,他对內功修炼有了更深的理解。
九阳真气在体內运转,日益精纯。
这两个多月赶路的时间,虽然漂泊不定一路奔波,但张无忌坚持修炼,还是冲开了两条十二正经,如今打开的经脉足足有五条。
陆无双和杨过几乎是同步修炼的全真剑法,可速度上天差地別。
在杨过用半个月时间完全掌握全真剑法的时候,陆无双还在咀嚼剑招,招式之间凝滯阻塞,尚未圆通。
可即便如此,陆无双也已经是孙不二收的最具天赋的弟子。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
半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这一日,张无忌正在练剑,郭靖站在一旁观看。
看著张无忌施展全真剑法的身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义弟杨康。
在全真教待了一个多月,如今六位真人的伤势均已稳定,只需按时服药便无大碍。
而过儿也已经掌握了全真心法和剑法,是时候完成蓉儿交待的最后一项任务了。
虽然已经相处半年多,郭靖对过儿的为人和性格有了了解。
可当真的要揭示真相的时候,郭靖內心依旧忐忑。
甚至比昔日隨同七公登上桃花岛求亲时还要紧张。
可这一步始终要走,过儿有权知道真相。
但对结果,郭靖还是猜不准。
在张无忌练完,以收剑势结束后,郭靖对他挥了挥手。
“过儿,你过来。”郭靖虽然很想故作轻鬆,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
张无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收剑上前:“师父有何吩咐?”
郭靖看著他,缓缓道:“这一个月,你进步神速。全真剑法已入门,內功也有根基。但武学之道,贵在持之以恆。”
“弟子谨记。”张无忌抱拳,对於师父的耳提面命,他很是受用。
郭靖隨后又问道:“藏经阁的医典,你看得如何了?”
“基本已经看完了,重阳祖师的药方典籍,对我受益匪浅。”张无忌如实道,提及此处脸上更是不自觉的涌出兴奋和激动。
“许多方子、针法,对弟子启发很大。”
郭靖满意地点点头:“你医术天赋极高,若是將胡神医、桃花岛和全真教的医术融合,形成自己的流派,那未来江湖上可就要诞生一位少年神医了。”
但郭靖称讚完之后话锋突然一转。
“过儿,虽然你一直没问,但想必一直有个疑问縈绕心间,那就是你父亲的死因。”
郭靖顿了顿,继续道:“恰好,全真教內有几位故交,是你父亲当年的手下,马祖师和你丘祖师也都在那里,就为你解答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
张无忌也是第一次见师父脸色如此凝重。
又听闻马祖师和丘祖师二人也在场,便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一番波折。
但事关原身的执念,既已穿越顶替了杨过此人,记忆中杨过的诸般执念和想法,张无忌也是一清二楚。
那便去看看真相,让执念得以解脱。
隨后,郭靖带著张无忌来到全真教后山的地牢。
地牢入口隱蔽,由两名三代弟子把守。
见到郭靖和张无忌一同前来,连忙打开牢门,並言掌教真人和丘师叔已经在里面等候。
沿著石阶向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潮湿和霉味。
墙壁上掛著油灯,光线昏暗。
走到最深处,是一间用铁柵栏隔开的牢房。
牢房里关著四个人。
虽然衣衫破旧,面容憔悴,但郭靖还是一眼认出了老熟人。
灵智上人、沙通天、彭连虎、侯通海。
这四人当年都是金国赵王府的客卿,与杨康关係密切。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马鈺和丘处机联袂来访。
换做平日,此二人也不过过年的时候会过来一趟。
今日来,还说有老熟人来看他们,惹得四人心思多多,不知道是哪门子的老熟人。
只是蜷缩在角落的四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顿时就震惊了。
虽然郭靖人以中年,但那张標准的国字脸和正气,一下子便勾起了四人十几年前那並不美好的回忆。
“郭……郭靖!”
“什么风把郭大侠您给吹来了?”沙通天惊讶道。
四人对郭靖的称呼各有不同,但脸上都无一例外的浮现出惊恐之色。
即使数十年过去,他们也不曾忘记被郭靖支配的恐惧。
郭靖倒是和顏悦色,四人被关押在全真教赎罪,已然得到审判。
抱拳道:“诸位,好久不见。今日並非郭某来见你们,而是另有其人。”
当郭靖让开一个身位,昏黄的火光打在张无忌略显稚嫩的面庞。
四人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时,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