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彻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只狐狸精的事情。
好在从昨晚的情况来看,阿狸虽然胆大包天,但祖师爷预留的反制手段確实有效,只要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应该就翻不了天。
张彻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注入卡牌。
蓝色的光芒在工作室中绽放,光芒散去之后,阿狸出现在了他面前。
和昨晚相比,今天的阿狸明显老实了许多。
她还是那副嫵媚动人的模样,但眼神却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带著挑衅和狡黠的目光,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顺。
阿狸老老实实地站在张彻面前,微微低著头,姿態恭顺,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张彻看著她,没有说话。
阿狸的眼角微微上挑,偷偷看了张彻一眼,见他没有发怒的意思,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盈著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待家长原谅。
张彻:“……”
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精在察言观色和审时度势方面的天赋简直拉满了。
张彻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己做出来的卡牌……
而且通过阿狸昨晚的表现,他可以肯定对方是有著不低的自主意识的。
即便他们如今已经是主从关係,但出於对疑似智慧生命的尊重,他可以对对方冒犯自己的事轻拿轻放。
张彻心中如是想到。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顏值即是正义,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张彻靠在椅背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些,“再有下次,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阿狸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乖巧的、討好的笑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九条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像是在表达感激。
“谢谢主人。”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但这一次,张彻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在道谢,不是在藉机魅惑。
趁著这个机会,张彻决定问一些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阿狸,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主人请问。”阿狸站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你现在的存在状態是怎样的?你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阿狸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描述一件连她自己都不太確定的事情。
“我的身体……並非传统意义上的血肉之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握了握,“更准確地说,我是一种由魔法能量和炼金材料构成的构装体,能感受到温度和情绪,也有完整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著张彻,表示自己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完全取决於这具身体,或者说卡牌本体的等级和品质。
如果有一天张彻能把她升级到更高的阶位或品质,那么阿狸的力量也会隨之提升;但如果卡牌被毁了,她也同样会跟著消失。
张彻点了点头,这个答案和他掌握的知识差不多,卡牌召唤物的本质就是能量和材料的聚合体,阿狸虽然拥有人形和自主意识,但底层逻辑和其他召唤物没有本质区別。
“第二个问题。”张彻顿了顿,“你脑子里有没有一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比如一些故事,一些人物,一些你从没见过但却觉得很熟悉的东西?”
阿狸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有,我的脑海里確实有一些……关於另一个我的故事。一个叫艾欧尼亚的地方,一座叫库莽古的森林,还有一些我认识但从未见过的人。”
“但故事並不全面。”她补充道,“像是一本书被人撕掉了大部分页码,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对我来说,那些记忆是破碎的、不完整的,像是隔著一层雾。”
张彻看著她,没有说话。
阿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认真地补充道:“但我就是我,我不是那个艾欧尼亚的九尾妖狐,我是诞生於这个世界规则之下的、全新的个体。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本看过的书,虽然书里的故事很精彩,但那不是我的故事。”
张彻沉默了很久。
通过精神连结,他能感觉到阿狸並没有说谎。
而且她的解释和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这些由前世信息构成的卡牌,虽然携带了那些角色的一部分记忆和特质,但它们並不是那些角色的复製品,而是在这个世界规则之下诞生的全新个体。
就像亚古兽是亚古兽,但不是数码世界的那个亚古兽;阿狸是阿狸,也不是英雄联盟里的那个阿狸。
“最后一个问题。”张彻看著她,“你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做?”
阿狸的表情僵了一下,她低下头,九条尾巴不安地摇了摇,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因为,我想知道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彻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自我诞生后就拥有的自主意识。”阿狸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光芒,“我需要知道我的主人是强者还是弱者,是仁慈还是残暴,是值得追隨……还是只配被利用。”
“那结果呢?”张彻问。
阿狸笑了,那是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嫵媚的笑容。
“结果是,主人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也比我预想的要宽容得多。”她微微欠身,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阿狸愿意追隨主人。”
张彻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这些话以后再说。”他站起身,“我还有事,你先回来吧。”
阿狸点了点头,隨后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变回了卡牌形態。
张彻將卡牌收好,正准备去工作室,手机却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於仁嘉。
“餵?”
电话那头传来於仁嘉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很多,听起来很疲惫:“张彻,付星出事了。”
张彻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在城外和鱼人打了一仗。”於仁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情绪,“付星他……受了重伤,现在在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