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无岁月,半月光阴,如水流逝。
这半个月,林砚一直待在武馆练拳。
演武场上,人不多。
“我就知道林师弟你肯定在,来帮个忙。”
李安抬著一口大锅,林砚见状连忙上前,將大锅给搬在了演武场中心处,这里架起来了一个临时灶台。
林砚看著锅內黑色如膏药状的物质,眼底有著好奇:“李师兄,这是什么?”
“磨皮膏,咱们师傅亲自配製的,专门给你们这些还没一次磨皮的弟子准备的,你没满一个月不用花钱,不然就得交钱才能用。”
这就是磨皮秘药?
入武馆半个月,林砚对武道有些有所了解了。
武者磨皮,讲究三分练七分药。
没有磨皮秘药,光靠苦练,练一年也不如人家涂抹秘药练一个月的效果好。
“师傅定下的规矩是,在酉时之前秘药可以敞开了涂抹。”
李安压低声音:“第一次我不给你抹那么厚,抹完忍著痛去练拳,到申时就差不多吸收完了,衝著还未到酉时,能够再涂抹一次吗,第二次抹厚点,够用到亥时。”
林砚眼睛一亮:“多谢师兄。”
“也是林师弟你勤勉,换个人不一定能够坚持。”李安笑著吩咐:“脱去外衣外裤。”
林砚也不墨跡,脱掉衣服就留下一件裤头,任由李安抓起锅里膏药就往身上抹,膏药接触到皮肤,短短几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便是顺著皮肤沁入体內,最后变成了一股灼烧的痛楚。
啪啪!
李安给林砚抹完,拍了下林砚的左右大腿:“行了,去练拳吧。”
林砚將衣服穿上,忍著身体的灼烧感,开始打起劈山拳。
膏药带来的灼烧感起初如野火燎原,让林砚的皮肤阵阵刺痛。
当起手摆开拳架,隨著气血运转,这股灼痛感更加的剧烈。
林砚咬紧牙关,强行忍著灼烧之痛,一招接著一招。
一遍劈山拳,两遍劈山拳。
隨著一拳一脚认真打出,林砚发现体表那股火辣辣的热力,被內息牵引、揉碎,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肉之下。
“不愧是秘药!”
林砚眼睛逐渐发亮,免费的秘药,这机会可不多。
下一刻心念一动,动用石腰蛮脊根骨,石腰蛮脊根骨能够提升气血滋长效果,也就能加快吸收磨皮膏的速度。
不远处的李安偶尔瞥来一眼,看到林砚拳势沉稳、呼吸匀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第一次用药就能適应得这么快?看来林师弟的这第二次稳了。”
两个时辰后,林砚看著自己光滑的手臂皮肤,朝著大锅再次走去。
这一次李安给林砚抹了厚厚一层,眼皮眨了几下:“林师弟,忍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
足足比先前厚了两倍的膏药抹上去,还没挥舞拳脚,林砚便是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痛感再一次袭来,比先前还要猛烈。
轻轻抬手,更是如烈焰灼烧一般痛苦。
“难怪师傅不在意弟子们用了多少磨皮膏,想多抹,也得身体承受的住。”
自己也是到了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强忍著痛苦和满头大汗,林砚收敛心神,开始在演武场练拳。
虽然每一次气血运转都带来强烈的痛楚,然而当看到脑海中的武道树在缓慢增长,这些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能看得到进步的苦和痛,那叫奋斗。
深夜,林砚拖著疲惫身躯,一脸满足的离开演武场。
……
连著七天,林砚在痛並快乐著。
痛是磨皮膏的灼热,快乐是脑海中的劈山拳嫩叶逐步增长,同时武道树的高度也达到了七寸了。
离著一次磨皮的一尺高度,只差三寸了。
按照自己目前进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够达到一尺,踏入一次磨皮。
对自己的武道进度,林砚很满意,但要想维持这般进度,需要每日涂抹两次磨皮膏。
然而师傅这边只给他们这些弟子免费使用半个月,等满了一个月后,要还想涂抹就得花钱了。
一天一两银子,想想就肉疼。
这还只是一次磨皮,后面还有二次,三次,四次。
林砚有些不敢想后续的练武开销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步来,有武道树在,我的起点已经比许多人高了,不能好高騖远。”
……
次日。
林砚和往常一样来到演武场,但这一次他没看到李安师兄,出现在演武场的是另外一位师兄。
杨家武馆弟子不少,身为馆主的杨青锋不会每天都来演武场,林砚那天能够遇到,也是因为在他之前刚好有新弟子入门。
师傅,只会在每次传授新入门弟子功法时候出现在中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那边是磨皮弟子练武的地方。
而他们这些还未一次磨皮的弟子,都是由其他师兄来指点。
“这位葛师兄真的好严苛,刚刚有位师兄想要多抹一些都不行。”
“別说多抹一些了,葛师兄连笑都不笑一下,这么一对比还是李师兄好。”
听著身边几位师兄弟的议论,林砚也是皱了下眉,上前涂抹完磨皮膏,开始练拳。
两个时辰后,身上药膏吸收殆尽,林砚再次走向大锅。
“干什么,每人每天只能一次,不懂规矩吗?”
葛暉一声呵斥,林砚却並未退去:“葛师兄,当初李师兄说过,师傅给我们准备的磨皮膏,只要吸收的了就可以多次涂抹。”
“你刚入门未满一个月,能够免费使用一次已经是师傅开恩了,赶快退去。”
葛暉不耐,像他这种磨皮一次的弟子,帮忙教导刚入门的师弟,武馆是有报酬的,但那一点报酬不够,他把目標放在了这些新入门弟子身上。
要再涂一次磨皮膏,那就给钱。
馆里卖一两银子,他只抽两百文。
就在林砚被拦住之时,此刻另外一位弟子也是前往锅里开始涂抹第二次了。
“葛师兄既然说每人只能一次,那这位师兄为何可以两次?”
“师傅让我来教导你们,那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葛暉一步踏出,身为磨皮一次的气势散发出来,这种刺头他见多了,但在他的气血压迫下,最后还不是只能服软。
林砚同样也感受到了葛暉带给自己的压力,但事关自己的武道前程,他不打算退缩。
“葛师兄这么说,我只能去找师傅要个確切的说法。”
“找师傅?”
葛暉冷笑连连:“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见师傅,师傅最不喜被人打扰,惹怒了师傅就等著被赶出武馆。”
听著葛暉的话,林砚神情不变,换做一个少年人,也许真的就被这话给唬住了。
可惜,他不是。
虽然只和师傅接触了一次,但林砚对自家师傅的性子也是有所琢磨,师傅性子淡然,但从第一天教导自己的態度来看,绝不是不负责之人。
林砚没有再理会葛暉,而是直接转身朝著后院方向走去。
看到林砚竟然真的朝著院门口走去,葛暉脸上的讥讽之色掛不住了,喝道:“站住。”
“我叫你给我站住!”
看到林砚没停下,葛暉几个踏步便是拦在了林砚前面。
眼神平静的看著挡住自己去路的葛暉,林砚淡淡道:“葛师兄难道是想对我动手,我记得武馆有规矩,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动手。”
“林砚是吧,好样的,磨皮膏你儘管涂。”
葛暉咬牙切齿,一张脸阴沉的能够滴出墨。
“多谢师兄。”
对於葛暉的態度,林砚毫不在意,只要对方不阻拦自己涂抹磨皮膏,他也不想將事情闹到师傅那里去。
將磨皮膏涂抹好,林砚再次回到先前练拳的位置上。
“林师弟,你这行为太不明智了。”
“是啊,葛师兄到底是磨皮一次的武者,得罪他只怕会给你小鞋穿。”
“葛师兄也只是要点钱,一次给个两百文就是。”
边上两位弟子低声轻语,林砚却是摇了摇头,今天给两百文,明天给两百文,自己练武都缺钱,怎么可能还给別人。
两百文,婶婶要给人家缝补半个月的衣物才够。
武馆弟子不能无故动手,他不怕这位葛师兄对付自己。
不外乎就是不指点自己,但自己在武道树的帮助下,劈山拳已经入门,无需任何指点。
“两百文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开支了。”
林砚的话让边上两人都怔了一下,他们的家境比林砚好些但也有限,来武馆学武也差不多是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可恰恰因为这原因,两人更不敢惹事,不敢得罪师兄们。
“总之,林师弟你以后小心一些。”
次日。
林砚再来演武场之时,就发现原本离著自己不远的几位师兄都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再看到葛暉双手环抱那得意眼神,他便是明白,这是葛暉让其他弟子孤立自己。
看到昨日提醒自己的两位师兄的抱歉眼神,林砚神情没什么变化,他能够理解他们。
猛兽总是独行,唯有牛羊才会成群。
自己就当提前体验这种孤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