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谁家没个有钱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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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家没个有钱亲戚

    学武!
    林砚这句出来,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婶婶刘氏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擦拭著水渍,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侄儿会说出要学武这话来。
    “娘,我挨揍了。”
    就在刘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时,一道熊孩子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林墨眼睛红通通,脸上掛著几道手指黑痕,显然是哭过,这些痕跡是用比煤炭白不了多少的手指擦拭后留下的。
    小傢伙虽然是衝著自家娘亲喊的,但目光一直在林砚身上。
    兄弟俩感情很好,以往他被人欺负了,大哥都会第一时间帮他报仇。
    只是今天,林砚却是没有动。
    看到娘亲不理自己,大哥也无动於衷,林墨那叫一个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刘氏一瞪眼:“自己洗手,然后去吃饭,再哭今天就没得吃了。”
    哭声戛然而止。
    林墨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察觉到气氛不对,一边抽泣一边走向井边,乖乖洗了手后朝著正屋走去。
    “砚儿,为什么突然想要学武了?”
    刘氏看著自家侄子,她必须要搞清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誆骗砚儿。
    “婶婶,我在铺里的时候,听一位客人说,青州府有个县遭了灾,粮价疯涨了数倍,许多原本家境还算殷实的家庭,竟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这些年广平县风调雨顺还好,可说不准哪天洪涝旱灾就来了。”
    “即便遇了灾,家里提前备些粮食,也总归是能够熬过去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刘氏有些不明白,自家侄子怎么会说到这上面来,这和学武有什么关係?
    “婶婶,即便家里备了粮能熬过去,日子也只会比以前更难过,若是连著几年,到那个时候连活下去都难。”
    林砚的话让刘氏面色一白:“那……那是老天爷吃人,总……总归老天爷慈悲,不会到这种程度,而且咱们县这几年也是风调雨顺的。”
    “婶婶,咱们县城这些年没什么灾,按理来说粮食即便不降价也不该涨价,可米铺的粮价一直都在涨,就是因为人多了,一家生两儿,两儿又生四孙……可地就这么多,粮食也不会变多,人多粮少,粮食价格可不就得涨上去。”
    林砚看著自家婶婶脸上还是有著疑惑之色,心里也是一嘆。
    不是婶婶愚笨,只是接触的教育不一样。
    婶婶不明白,生產力不能满足人口增长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刘氏確实不懂什么是生產力,但自家侄儿说的话她还是懂的。
    拿她娘家来说,她这一代可不就是兄弟姐妹四人,可娘家那些侄儿侄女加起来就有十几个人了,需要的粮食確实是多了。
    “婶婶,现在一个月赚的钱能买三袋米,以后可能就是两袋,若是真哪天天灾来了,怕是连一袋都买不到。”
    林砚神情认真:“县里歷年来的大灾,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些武者家里,我们林家要想香火不断绝,只能是学武成为武者。”
    香火传承,对这个世界的百姓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如林砚所料,当他说出香火断绝,婶婶的神情变得慌乱起来。
    “对,大哥就要学武,学了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林墨端著饭碗,也是出现在了门口,眼中充满光亮:“王大锤敢打我,不就是因为他姐姐嫁给了一个练武的。”
    “回去吃你的饭,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惹事跟人打架,是不是好久没揍你皮痒了。”
    刘氏听著自家儿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她为了对得起大哥大嫂,对砚儿一直是严加管教,反倒是对墨儿的管教有些疏忽了。
    “我……我没惹事,是王大锤他们说娘你是寡妇,还……还说大哥晚上跟娘睡一张床。”
    刘氏面色一白,林砚则是面色一沉:“小弟,闭嘴。”
    閒言碎语,到哪都少不了。
    越是底层百姓越是如此,只能靠造这种谣言,把他人说的不堪,才让他们得到一丝丝的优越感。
    “砚儿,你跟我来。”
    半晌之后,刘氏才有了决断,走向了左侧的偏房。
    林家除了正屋,还有左右两侧偏房,林墨目前还跟著婶婶住在正屋,而林砚则是住在右侧偏房,至於左侧偏房是用来供奉林家列祖列宗灵位的。
    跟著婶婶进入左侧偏房,这里供奉著林家的先祖还有他的父母灵位。
    刘氏先是拿起放在案桌的香,点了三支香后插在了香炉上,又仔细摆正了有些歪斜的香炉,这才开口:“砚儿,你祖父祖母生有三男一女,只是你二伯和你三姑没能长大就夭折了,就剩下你爹和你叔叔兄弟两人。”
    “你祖母离世的早,祖父也在你爹和你娘成亲的第二年也离世了,那时候你爹才十八岁,而你小叔才九岁,你祖父临终前交代你爹,要把小叔抚养长大。”
    “长兄如父,你爹很尽责,你娘也是好大嫂,为了抚养你小叔,没有急著要小孩,等將你小叔拉扯大,后来你小叔娶了我,你娘这才怀了孕生下了你。”
    刘氏脸庞带著缅怀:“我刚嫁给你小叔,前两年没怀孕,没少遭邻居说閒话,说你小叔娶了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你娘替我出气,找上门骂那些长舌妇,还不断宽慰我,后来婶婶我终於怀上了,你小叔毛手毛脚不懂照顾人,又是你娘辛辛苦苦照顾我,从十月怀胎到分娩坐月子。”
    “你小叔与我说过,你娘在他心中不仅是大嫂更是娘亲。”
    “不只是你小叔觉得是娘亲,在婶婶我心中也是一样。”
    听著婶婶的讲述,林砚终於是明白,婶婶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好,这般上心了。
    婶婶和叔叔把对自己父母的恩情,都回报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我是想著,你会认字写字,找份稳当的活计干,不至於去搬扛干苦力,等再过一年就给你安排婚事,等你娶妻生子后,婶婶我也能跟你爹娘交代了,可砚儿你要学武,婶婶不是不想你学,只是怕……怕没学成耽搁了,对不起你爹娘,对不起你小叔服徭役前对我的交代。”
    刘氏认真看著林砚,前面一条路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走的路,能够看得到未来。
    练武,变数太多了。
    “可你今天能说出这番道理,也確实是长大懂事了。”
    刘氏有些欣慰,但又带著无奈:“学武要许多钱,那些武馆报名费动輒数十两,咱们家里钱不够,你爹娘留给你的那宅子不能卖。”
    大哥大嫂留下的宅子绝对不能卖,这是刘氏的底线。
    “婶婶,侄儿先不去武馆。”
    刘氏一怔,不去武馆那去哪里学武?
    “婶婶,蔡府的四姑家里应当是有武者的,能不能去求四姑帮忙?”
    从跟婶婶开口那一刻,林砚就想好了怎么踏上武道之路。
    林家虽然一般,但谁家还没个有钱亲戚呢?
    在原身的记忆中,蔡家三夫人就是林家的有钱亲戚。
    蔡府的三夫人的母亲,是自己祖母的妹妹,论关係自己可以称呼这位三夫人为表姑。
    只可惜这对姐妹离世都早,两家的关係不那么亲,林砚记忆中都没见过这位表姑,但婶婶逢年过节都会去蔡府拜年,送上一份礼物。
    林砚能够猜到婶婶这般做的用意,维繫这门亲戚关係,並不是想从蔡府这边赚到什么,仅仅是防患於未然。
    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真要遇上点解决不了的事情,这门亲戚关係可能就用得上。
    刘氏看著面前这个侄儿,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从砚儿开口说要学武,到讲粮食涨价、人口增多,粮贵人贱。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哪里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说出来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砚儿竟然能想到去求蔡府。
    她逢年过节去蔡府走动,维繫著那层薄薄的亲戚关係,本是想著有朝一日万一家里出了大事,能有个求救的门路。
    可这份心思她从未对砚儿说过,砚儿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这孩子早就暗中观察、记在心里了?
    刘氏嘴唇微微翕动,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砚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
    震惊的是,这变化来得太突然。
    一天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说话做事,竟有几分当年大哥的影子。
    难道真是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保佑?
    “婶婶?”林砚见自己婶婶发愣,唤了一声。
    “啊……好。”刘氏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你既然想好了,那婶婶明日就带你去一趟蔡府,只是蔡府这等大户人家规矩多,到了府上,不许乱说话,不许没规矩。”
    “侄儿省得。”
    刘氏点点头,转身看向供桌上那些灵位,心中默默念道:大哥,大嫂,你们看到了吗?砚儿长大了,比你们想像的还要懂事。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砚儿,给林家祖先还有你爹娘他们上香,明日一早,咱们就去蔡府。”刘氏定了定神,语气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
    ……
    屋內床上。
    林砚怎么也睡不著,倒不是床板太硬,而是太过兴奋。
    前世一生太过平凡,简直可以用平庸来形容。
    而这一世他有金手指,又能接触到武学,睡得著才有鬼。
    哪怕是在前世,年少时候也是有著武侠梦,木棍在手,路边的杂草都要挨上几棍子。
    睡不著,那便琢磨一下金手指。
    “系统?”
    “统爷,睡了吗?”
    “树兄亦未寢?”
    “树爹。”
    ……
    次日。
    林砚跟隨婶婶来到南城区。
    相比北城区的破败,南城区街道林立,无论是行人还是商贩,精气神都不是北城区的居民可比的。
    两人来到巷子里一处三进宅院门前停下,说是巷子,却要比林家所在的街道还要宽阔。
    蔡府。
    刘氏告诉门房来意,门房领著两人进了府,到了前院偏厅,並奉上了茶水。
    “两位稍坐片刻,三夫人一会就来。”
    刘氏没坐,林砚自然也不会坐。
    没一会,一侧屏风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姿绰约,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装扮,放到后世妥妥的小妈风,少不得满弹幕的“妈妈杀我”。
    只是瞄了眼,林砚便是低下头。
    按照婶婶先前所说,这位表姑和婶婶同龄,可仅从样貌来看,所有人都会觉得婶婶比这位表姑大了差不多有一轮。
    富贵养人,此话不假。
    “夫人,这是我侄儿,也是林家大孙林砚。”
    刘氏主动开口,说完看向林砚:“砚儿,还不见过你四姑。”
    “侄儿见过四姑。”林砚执小辈礼。
    李敏在主位坐下,抬手:“好孩子,翠儿去后厨要些点心过来。”
    吩咐完丫鬟,李敏语气有些嗔怪看向刘氏:“刘氏,早就让你带姨妈的孙儿来见我,你却拖到现在。”
    “夫人,砚儿以前岁数小不太懂礼数,府上进出的都是城中显贵,可不敢给夫人您丟脸。”
    听到刘氏这话,李敏笑了,虽然刘氏话里有奉承之意,可这话她就是爱听。
    刘氏不像家中其他亲戚,有些举止粗鄙不堪,真是给她丟人。
    两人嘮了一会家常,等到下人送上糕点,李敏一改话风:“这次带砚儿上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敏心里清楚,刘氏带著侄子上门,肯定是有所求,且是和她这侄子有关。
    估摸著年龄,是应当要娶妻了,这是聘礼不够想要借钱?
    看在刘氏拎得清说话又让人舒服的份上,她倒是不介意借些银钱。
    “夫人,我丈夫服徭役至今没有消息,现在北城那边越来越乱,想让砚儿跟府上护院学些拳脚功法,將来一家也不至於遭人欺负。”
    刘氏声音悽惨,李敏想到林家的情况也是心里一嘆。
    服徭役没消息,那就是丟了命。
    林家现在就刘氏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在南城那地方生活確实艰难。
    罢了,看在刘氏往日送来的礼物,那就帮一把。
    “家里確实要有个能挑大樑的男人才不至於被人欺负,只是府上护院都是老爷亲自请来的,不是我这妇道人家能够指挥得动的,此事待老爷回来我给问问,中午你们就在府上用膳。”
    “多谢夫人,砚儿,还不快谢过你四姑。”
    “侄儿谢过四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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