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居然有人敢入室盗窃,而且还偷走了这么大一笔钱?”
“二叔,那你是不是该带著我们治保会的民兵去勘验一下现场呢?”
说话的人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治保主任麻双强,要是论辈分的话,他和麻海平是平辈的。
属於同族兄弟。
麻双强似乎有点看不惯麻跃进,好像不怎么把他这个族叔当回事...也不知麻会计哪招惹他了?
在马跃进印象中,几年前,这傢伙对自个儿还很客气,见面就是叔,叔的叫的可甜了。
可最近两年不知为啥,麻双强对麻跃进这个族叔,那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但好在两人还能维持著表面和气。
可今天是咋了?
麻双强这傢伙就像逐臭的苍蝇似的,麻会计家但凡出了点事儿,这傢伙马上就来了?
见对方来者不善!
心中本来就慌乱的麻跃进,一听麻双强要求带著民兵去家里勘验现场?
於是,他就更慌了!
——自己的钱虽说藏好了,可家里还有个憨婆姨贪嘴,所以厨房里还有不少白面掛麵,白糖鸡蛋这些好东西啊!
粮食柜子里还藏著两桶没开封的麦乳精。
而这些金贵东西,又咋能让民兵看见呢?
“呃...双强啊,这是你婶儿在那里哈说溜道...婆娘家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时候脑子会犯糊涂,会乱说话对不对?”
鬆开老婆,麻跃进上前握著自家侄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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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满脸堆笑,试图把事情平息下去,“没事了没事了...別听那婆娘哈说!双强啊,这阵你和民兵同志们,因为牲畜交易市场开业的事情,可忙坏了吧?
走走走,叔请你们去利民饭店撮一顿...嘿额跟你社。
叶小川新招的那个徒弟,也就是那个马华卤出来的猪头肉啊,那才叫个香咧!”
说著,麻会计扯著自家侄儿的手,一包『延安牌』香菸不知不觉就滑了过去...
然后拉起麻双强文手,就准备往饭店那边走。
只要身为治保主任的麻双强走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三个民兵还不得一块去?
结果麻双强不理他,烟也不收。
而是满脸厌恶的甩开麻会计的手...说实话,这么多年了,麻跃进从来没从任何人的脸上见到过这种神情!
那种厌恶之情,就像...就像什么呢?
哦,就像当年地主家的小妾,被分配给了贫农筑席,让两人在一块宣誓结婚的时候...当时那个小妾脸上的表情。
鄙夷,藐视,嫌弃,看不起...
简直是厌恶到骨子里了!
正当麻会计愣神之际。
只见麻双强走到麻跃进的婆姨跟前,低头很是严厉的问,“婶,你家到底有没有招贼?你又有没有丟那么多钱呢?”
“婶啊,如果你家来了贼,那就说明咱庄子里有反动分子,甚至已经有敌特渗透进来了!”
“內有反动分子搞破坏,外有敌特煽风点火,婶...我们的斗爭形势...很严峻吶!”
啥?
庄子里有破坏分子,有反动分子不说,外面竟然还有敌特?
我只是丟了点钱,心疼,所以哭闹了一会而已,咋...还招来了这么厉害的那啥了呢?
那婆娘顿时被嚇痴了...
大大呀,天塌了呀!
旁边的麻会计则暗骂不已:双强你大大的,我肝你娘!
普通的丟东西案件而已,日你大大,嚇你婶婶干甚?你不知道那婆娘没念过书,没见识?
都东拉西扯些什么啊?
麻会计在那里暗骂,而治保主任麻双强的脸色,则阴沉的像积水潭里的死水。
而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西伯利亚吹下来的寒流,“婶,你可要考虑好后果!
如果你敢欺骗组织,敢故意隱瞒我们庄子里有敌特活动的事实,从而变相为敌对势力打掩护的话...”
『砰——』
麻双强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比划,嘴里还发出模仿开枪的声音,“砰——,甚,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还有你那两个娃,以后无论招工啊还是参军啊,就別想了...大娃二娃不跟著你一块进去坐牢,那都算轻的了咧!”
旁边槐树上有一群麻雀,此时跟著起鬨,“嘰嘰喳,是啊,是啊!”
“啊?”
麻跃进的婆娘哪曾见过这阵仗,哪曾挨过这恐嚇啊?
而且还事关自己那两个孩子的前程。
原本就没念过书,没啥文化,只会仗著自家男人的势力在村里有点横行霸道的她?
顿时被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被嚇的慌的不行,
“这...这...这么严重啊!”
婆娘双脚一软,瞬间就瘫软在地上,腿间流出一股黄色的燥热液体正缓缓瀰漫开去。
可见治保主任马上强说的严重,这婆娘一骨碌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手死死抓著麻双强的胳膊就不放,“娃他哥...哎呦,我的好侄子哎,你可莫下婶子咧!”
“我说...我坦白,我坦白还不行吗?咱家里啊確实是招了贼。婶子我藏的100多块钱確实是被偷了呀,天地良心,神神啊。我可没说半句假话...”
“你捂老娘嘴做甚?”
一屁股顶开自家男人,麻跃进的婆娘抓住马双强的手,转身就往自家窑洞那边跑。
“不信我就请你这大主任过去看看,看老娘有没有说半句假话!”
害的正试图捂自家婆姨的嘴的麻跃进站在原地,呆呆看著,就那么看著他们几个越跑越远。
隨后麻跃进也缓缓闭眼,猛一拍额头!
“我的个亲娘啊,这下可毁惨咧...娘啊,当初你做主给我取了个甚憨婆啊?
花那冤枉钱,你比连买头母猪回来给我都不如!呜呜呜...世界上咋有这么憨的人呢哦...唉!”
心里难受归难受,但事已至此。
麻会计也无力回天...民兵们,到自个家去看看就看看吧!
大不了把那些白面啊,白糖啊,还有鸡蛋掛麵啥的翻出来了,然后民兵们估计会质疑自己生活怎么会这么奢侈。
会说自己吃的咋这么好...大不了,自己最终被大队长马眼训诫一顿,被老支书李荣光批评一顿。
然后写个检討书,在全体村民大会上痛哭流涕的做个自我检討。
巴拉巴拉一通。
然后再保证一下以后该咋咋咋,保证不再咋咋咋...不就完了?
这有啥?
谁还不是个演员啊。
枣树上的麻雀跟著起鬨,“嘰嘰喳是啊,是呀是呀!”
唉...心情很不爽的麻跃进,低头耷脑的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吞吞往自个儿家走。
还没走多远呢!
忽地看见利民饭店有黄沙升腾而起,烟尘中传来麻二蛋满是兴奋的声音,“哥!哥,等等我啊...翻箱倒柜拆房毁窑挖浮財的这事...我在行!”
一听这话?
麻会计只觉眼前一黑,墙倒眾人推,落井下石是吧?
我...我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