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事想跟您聊聊。”田希薇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陈昊会意，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剧组的人流。
“怎么了？戏的事？”陈昊问。
陈昊，《迴响》的爱奇艺方製片人，四十出头，听说他之前做的是內容评估，这几年转做製作，手上过了好几个项目，眼光准，人脉也广，关键是出了名的愿意给新人机会。
田希薇也没绕弯子，“陈製片，您知道林琛吧？”
陈昊笑了笑，“他可是我们这个剧的署名编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听说最近他好像在圈子里挺活跃的，到处找投资，想自己当导演。”
说到这里，陈昊已经大概知道田希薇找自己的原因了，毕竟当初这个剧本就是田希薇公司拉的投资，两人私下应该也关係不错。
田希薇点点头，“对，他有一个本子，写得很好，他的执导能力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赵启航导演对他在导演方面很是讚赏，我想应该不会差。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陈昊没说话。
田希薇继续说：“我知道爱奇艺最近在找悬疑剧的项目，他的本子就是这个方向，您看有没有可能...”
陈昊笑了笑，“希薇，你这是在给你朋友拉投资？”
田希薇摇摇头，“不是拉投资，是给您推荐一个好项目。您先看看本子，如果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过，如果觉得行，再看人。”
陈昊没想到她还挺就事论事的，如果只是看看，那没什么问题。
“行，本子发我看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去。
“太感谢您了！”
陈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你连东西都准备好了，很用心啊。”
田希薇笑笑，没接话茬，转而说道：“陈哥，还有一件事要拜託您，如果你看后觉得可以谈，您別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您自己发现的。他那个人要强，要是知道是我在背后使劲，反而不好。”
陈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他把u盘收进口袋里。
“行，我今晚回去看看。”
当天晚上，陈昊认真阅读起林琛的剧本，別看他跟田希薇说的隨意，其实他很重视，林琛短短几月接连立了两个项目，甚至还包括《迴响》这个高质量本子，爱奇艺在这部剧可是投了大价钱的，这足以证明林琛的才华。
所以，对於林琛剧本方面，陈昊確实是感兴趣。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第一遍快读“扫本”，看结构、看节奏、看有没有硬伤。
越扫越发现很有意思，时间循环，公交车爆炸，男女主角一次次死去活来，每一次循环都多一层信息，每一次重启都离真相更近一步。
於是，他第二遍是慢读的，一行一行地看，一段一段地琢磨。
嗯，人物的动机扎得实，情节的推进有张力，反转埋得深，露得巧，不刻意，不煽情。
十二集的体量，每一集都有鉤子，每一集都留悬念。
他一口气看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陈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李总，好久没联繫了！”
“哈哈哈，你是大忙人，我哪敢隨时来打扰。”
“行，有空一定来做客。”
陈昊跟电话里的人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李总，听说你们和颂最近有自製剧的打算，有个本子或许你感兴趣。”
“什么本子，值得陈製片专门打这个电话？”对方问。
“一个新人编剧写的，都市悬疑，十二集短剧。结构很新，节奏也很好。”
“是吗？那陈总监直接请他把剧本发到我们公司邮箱吧，我们评估一下。”听到陈昊没有暗示作者是关係户的意思，对面公事公办道。
陈昊说了声“好”，然后顿了顿，“不过，他不是为了卖剧本，而是想要自己当导演。”
“新人导演？风险不小啊。”
“李总，大家都懂，用新人风险是有，但回报也可能大。这样，你把本子看看，看完再说，要是合適，你见见他，成不成，你们自己谈。”
“行，你发过来吧。”
陈昊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也想过在爱奇艺內部推这个项目，但是他太清楚了，平台要的是確定性，新人导演的不確定性太高，流程走一圈，大概率被毙掉。
和颂不一样，他们要的是可能性，林琛能带给他们的东西，陈昊能想到，他们这笔帐自然也算得过来。
...
林琛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一家影视公司出来，对方客气地送他到门口，说“再考虑考虑”，林琛知道考虑基本等於没戏。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林琛老师吗？我是和颂文化的工作人员吴灵，请问你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林琛愣了一下，和颂文化，李兵兵姐妹那家公司，怎么会联繫自己？难道？
林琛回道：“你好，吴老师，我是林琛，我现在方便，你请说。”
“林老师，听说你最近在找投资？我们公司看了你的剧本，觉得很不错，想约你到公司面谈，看能否有合作的机会。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林琛按捺住兴奋，“我今天在上海，明天早上我到贵公司洽谈如何？”
“行，那我们就约在明早十点行吗？我確认时间后好向领导匯报。”
“ok，明天早上我一定准时到。”
转机来得太快，林琛还有点恍惚，这是第一个主动约谈他的公司，不管成与不成，林琛都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至於现在，林琛也不准备先跑下一家了，他拦了辆计程车，准备回去好好准备一番，以確保明天能有足够的条件打动和颂，这次，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林琛坐在电脑前，把《开端》的剧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边看边在纸上列出和颂可能关心的问题。
和颂这两年一直在尝试找自製剧的突破口，虽然李雪和李兵兵行业人脉够广，但缺內容团队，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成本可控、话题度够、能打出声量的项目，而不是那种动輒一两个亿的大製作。
他的剧本，十二集，场景集中在公交车和几个室內空间，成本天然可控，题材还是平台最吃香的悬疑短剧，这是他的第一个筹码。
第二个筹码是周野。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少年的你》，周野演的那个反派女孩魏莱，脸是刷了一点，但就是缺乏后续，缺乏一个真正属於她的女主角色。
现在市面上的大ip女主轮不到她，85花90花把位置占得死死的。
而如果是和颂投资自製，林琛当然不介意由周野出演女主角，本身她也適合。
时间循环，层层反转，情绪跨度大，演好了就是她的代表作，和颂是周野的东家，捧自家艺人，这笔帐他们算得过来。
第三个筹码是他自己。
剧本是他的，导演是他，他对剧情的理解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而且，不管林琛承不承认，他现在是自带流量热度的，恋综的人气，和杨超月的cp，虽然他没刻意经营，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流量，剧宣发的时候和颂用得上。
林琛把这几条理清楚写在纸上，反覆看了几遍。
明天的谈判，他必须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