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站在虚空中,脚下是正在塌缩的位面边缘,面前是冷玄月。
两人相隔不过百丈,中间隔著一层被战舰炮火撕裂的空间裂缝。裂缝里涌出的罡风吹得两人的校服猎猎作响,但谁都没有动。
“你追了我三千里。”古月淡淡地说,“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冷玄月提著剑,歪了歪头:“三千里都追了,再放你走,我不是亏大了?”
话音刚落,她的剑出鞘了。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银色线条,从剑尖弹出,笔直地射向古月的咽喉。
古月连眼皮都没抬,一根手指点在身前,银线撞上一面无形的空气墙,炸开一片火星。
“空间切割?”古月看了看指尖被削掉的一层角质,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是空间系的。”
“兼修时间。”冷玄月笑了一下,剑身一转,第二道银线从另一个角度切过来,同时她身后浮现出十二个魂环——八个黑色,四个红色,“史莱克附属中学学生会长,冷玄月,97级空间时间双属性巔峰斗罗。请多指教。”
古月看著那十二个魂环,嘴角微微上扬。
“平安学校,古月,88级。”她抬起右手,七个元素球在掌心浮现,“武魂,元素掌控。”
“才88级?”冷玄月挑了挑眉,“那我贏了。”
“试试看。”
冷玄月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空间在她脚下不断摺叠,一步跨出就是千丈。银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银河剪碎了撒向古月。
古月没有躲。
她双手一合,七个元素球瞬间融合成一个,顏色不断变幻——红橙黄绿青蓝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深邃的黑色。
那是混沌之色。
“元素湮灭。”
黑色的球体炸开,以古月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所有能量都被抽空。空间裂缝停止了扩张,罡风消失了,连战舰炮火的光芒都被吞噬。
冷玄月的银色剑光撞上这片虚无,像冰块掉进岩浆,瞬间蒸发。
“什么?!”冷玄月瞳孔一缩,迅速后撤。
古月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环绕著尚未消散的混沌气息。
“你打不过我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冷玄月咬了咬牙:“你这招能撑多久?”
“够撑到你死。”
“嘴硬。”
冷玄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剑柄。这一次,她的魂环全部亮起,十二个魂环同时融入剑身,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空间·时间·双重大崩坏。”
剑尖刺出的瞬间,古月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不是被切割,是被撕裂——空间和时间同时崩解,任何物质、能量、甚至概念,都无法在这种崩坏中存续。
古月看著周围扭曲的时空,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有点意思。”她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冷玄月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转身,直接撕裂空间,走了。
冷玄月愣住了。
她看著古月消失的方向,剑尖还保持著刺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跑了?”
没有人回答她。
虚空中只剩下正在缓慢癒合的空间裂缝,和冷玄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你追了我三千里,打了两招,你就跑了?”冷玄月对著空气喊,“你是不是有病?”
远处,古月的声音从空间裂缝里飘出来,若有若无:“我没病,我只是不想跟你打。”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杀了你还要赔钱。不划算。”
冷玄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收了剑,嘆了口气。
“严阳要是也这么好搞定就好了。”她嘀咕了一句,转身朝舰队方向飞去。
位面边缘,塌缩加速了。
严阳站在一条即將断裂的铁轨上,左手拽著阿哀的衣领,右手提著半箱方便麵,闪电在他身后举著一盏魂力灯,灯光在浓烟中忽明忽暗。
“快快快!那边的老太太你先走!”阿哀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王奶奶拄著拐杖,走得慢吞吞的,嘴里还念叨:“急什么急,我这把老骨头,炸死了也是赚的。”
“王奶奶您別说了,快走吧!”阿哀跑过去搀她。
王奶奶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半个织了一半的毛衣袖子:“帮我把这个带上,回头织完了给你穿。”
阿哀哭笑不得,把毛衣袖子塞进口袋,扶著王奶奶往传送门跑。
传送门已经不太灵光了,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每闪一次就缩小一圈。许大宝站在传送门旁边,满头大汗地调试著参数,许小言在旁边给他递工具。
“爸,这个门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了!”许大宝拧著一个螺丝,手都在抖,“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够送多少人?”
“能送多少送多少!”
严阳跑过来,把半箱方便麵塞给许大宝:“许老板,这批货你先带回去!”
许大宝看了看方便麵,又看了看严阳:“你不走?”
“我最后走。”
“你疯了吧?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严阳没回答,转身又跑向更深处。
许大宝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
许小言愣了一下:“他爹?爸你认识他爹?”
许大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別问了,快帮忙搬东西!”
闪电跟在严阳身后,机械义眼不停地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债主大人,西边还有一批人没有疏散,大约三百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带路。”
两人穿过一条正在坍塌的通道,头顶的岩层不断掉落碎石,脚下的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通道尽头,三百个人挤在一起,老人坐在地上,孩子被抱在怀里,年轻人站在外围,用身体挡住掉落的碎石。没有人哭,没有人闹,只是安静地等著。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怀里抱著一只灰扑扑的布偶熊。布偶熊的耳朵掉了一只,用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
严阳蹲下来,看著她:“小朋友,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走?”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大大的,里面有一点泪光,但没有流下来。
“妈妈说,等爸爸回来了一起走。”
“爸爸去哪了?”
“爸爸去打坏人了。”小女孩抱紧了布偶熊,“爸爸说,打完坏人就来接我。”
严阳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闪电上前一步,蹲在小女孩面前:“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叫爸爸。”
闪电沉默了一秒,然后从自己的手腕上拆下一块显示屏,调出一张照片:“是这个人吗?”
小女孩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是爸爸!”
“你爸爸在北边防线,还活著。”闪电说,“他让我们先带你走,他隨后就到。”
小女孩想了想,点了点头,站起来,牵著闪电的手。
严阳看著闪电,闪电没有看他,只是牵著小女孩往传送门走去。
“债主大人,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闪电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在提高疏散效率。”
严阳笑了:“我知道。”
三百个人陆续被送进了传送门。
最后一个小女孩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严阳一眼:“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严阳。”
“我叫小月亮。”小女孩笑了笑,“妈妈说,月亮出来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传送门闪烁了一下,小女孩消失了。
严阳站在原地,看著已经缩小到只剩一半的传送门,深吸一口气。
『小傢伙,你感动了?』幻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著一丝嘲讽。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的心跳加速了,瞳孔放大了,肾上腺素飆升了。你这是典型的感动症状。』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医学上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幻朧顿了顿,『不过我得承认,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居然没有逃跑。一个欠了五十亿债务的初中生,居然愿意留下来陪一群陌生人等死。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严阳苦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人都只顾自己跑,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史莱克位面那样。』幻朧毫不犹豫地说,『而且你现在就在史莱克位面里。』
严阳无言以对。
『不过……』幻朧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一丝柔软,『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確实不多见。』
“你这是在夸我?”
『不,我是在说你傻。』
“那谢谢了。”
『不客气。』
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个位面都在颤抖。
千古魄的舰队突破了外层防御。
她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严阳的定位。
“目標在西边,正在疏散群眾。”副官匯报。
千古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校服,拿起放在旁边的双剑。
“地面部队,跟我来。”
她走进传送舱,身后跟著三百名史莱克附属中学的精锐学生。这些学生最低的都是85级魂斗罗,最高的已经达到了92级。
光芒闪烁,千古魄出现在位面西边的废墟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严阳——那个穿著平安学校校服、灰头土脸的少年,正抱著一个受伤的老人往传送门跑。
“严阳。”千古魄喊了一声。
严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到千古魄和她身后黑压压的部队,心里咯噔一下。
“你谁?”
“千古魄,史莱克附属中学学生会副会长。”千古魄拔出双剑,“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千古魄的魂环亮了起来——十一个,七个黑色,四个红色,“你喝了我同学的饮料,欠了我们八百万。这笔帐,你得还。”
严阳脸又黑了:“那是免费的!免费的!”
“免费的也是我们项目组出的钱。”千古魄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还钱,我就只能把你抓回去抵债了。”
严阳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老人递给旁边的人:“送他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千古魄,亮出了自己的魂环。
十四个黑色魂环。
千古魄看著那十四个魂环,眉头微皱:“全是万年?”
“全是万年。”严阳说,“不服?”
“服。”千古魄点头,“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试试看。”
千古魄刚要动手,一道金色的光从侧面射来,在她脚下炸开一个坑。
舞长空从天而降,长剑出鞘,挡在严阳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他冷冷地说。
千古魄看著舞长空,评估了一下他的实力——神官巔峰,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
“打不过。”她乾脆利落地收了剑,“但我不需要打贏你,我只需要拖住你。”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三百名学生同时亮出了魂环。
漫天的魂环像星河一样铺展开来,黑的、红的、还有几个橙色的凶兽魂环,映得整个废墟都变了顏色。
舞长空表情不变,握紧了剑。
严阳站在他身后,脑子飞速运转。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他在心里想,『三百个魂斗罗以上的精锐,还有千古魄这个巔峰斗罗。舞长空再强也扛不住。』
『小傢伙,你又需要我了。』幻朧的声音適时响起,『这次不要你的灵魂,只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以后別再拒绝我。』
“那和要我的灵魂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要你的灵魂,你是死。接受我的提议,你是社死。你自己选。』
“你就不能换个条件?”
『不能。』
严阳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鬼帝从北边冲了过来,暗紫色的镰刀划破长空,一刀斩在千古魄和她的部队之间,地面被劈开一道百丈深的裂痕,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火墙。
“走!”鬼帝冲严阳喊,“这里交给我!”
严阳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闪电和阿哀已经等在传送门旁边了,许大宝正在维持传送门的稳定性,许小言在旁边帮他擦汗。
“快进来!”许大宝喊,“门要撑不住了!”
严阳衝进传送门,闪电和阿哀跟在后面。
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传送门里。
鬼帝看著他们消失,鬆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千古魄和她的三百名学生。
“来吧。”他举起镰刀,“让老夫看看,史莱克的娃娃们有多大的本事。”
千古魄看著这个浑身浴血的老者,沉默了片刻。
“你是神官巔峰。”她说,“我们打不过你。”
“那你们还不跑?”
“我们不跑。”千古魄重新拔出双剑,“因为我们也有我们要守护的东西。”
鬼帝看著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小娃娃。”
他挥动镰刀,暗紫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
战斗开始了。
另一边,冥帝被传灵塔执法队的朱迪和青衣缠住了。
朱迪的拳头上戴著魂导拳套,每一拳都能打碎一座小山。青衣的刀法刁钻诡异,专攻要害。
冥帝虽然也是神官巔峰,但朱迪和青衣配合默契,一时半会竟脱不了身。
“你们两个,是公司的狗?”冥帝一边打一边问。
“我们是传灵塔的执法队!”朱迪一拳轰过来,“不是狗!”
“有区別吗?”
“当然有!狗不用交税,我们要交!”
冥帝差点被这话逗笑了,但她没有笑,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从战舰上走了下来。
一个老太婆。
白髮苍苍,满脸皱纹,拄著一根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像是隨时会被风吹倒。
但冥帝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变了。
龙夜月。
史莱克学院的元老,140级的神级强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她最大的特点就是——把史莱克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要。
龙夜月走到战场上,看了看鬼帝,看了看冥帝,又看了看正在疏散的百姓,皱起了眉头。
“一群螻蚁。”她不屑地说,“也敢跟史莱克作对?”
鬼帝一刀逼退千古魄,转头看向龙夜月:“老太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螻蚁。”龙夜月拄著拐杖,语气傲慢得像在跟孙子说话,“史莱克学院建校几万年,培养了无数强者。你们这些躲在地沟里的老鼠,有什么资格跟史莱克叫板?”
鬼帝笑了:“史莱克?就是那个靠贷款装逼的史莱克?”
龙夜月的脸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史莱克,就是一群靠贷款装逼的废物。”鬼帝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公司的贷款,你们连屎都吃不上热的。”
龙夜月勃然大怒,拐杖往地上一顿,方圆万丈的地面瞬间龟裂,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找死!”
她抬起手,一道恐怖的金色魂力在掌心凝聚,朝著鬼帝轰去。
鬼帝没有躲。
他举起镰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金色的魂力和暗紫色的镰刀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鬼帝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他的膝盖弯曲了,嘴角溢出了血,但他没有退后一步。
“就这?”他咬著牙,挤出一个笑容,“史莱克的元老,就这点本事?”
龙夜月脸色更难看了,正要再出手,冥帝突然从侧面衝过来,粉色的光网罩向龙夜月。
龙夜月隨手一挥,光网碎成粉末。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鬼帝已经拉开了距离。
“老太婆,你很强。”鬼帝擦了擦嘴角的血,“但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龙夜月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都快被她捏碎了。
千古魄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龙老师,您还是先回去吧。”她小声说,“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你什么意思?”龙夜月瞪她,“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龙夜月打断她,“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看不起老前辈!我告诉你们,我龙夜月为史莱克奋斗了一辈子,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史莱克!”
千古魄闭嘴了。
她不想跟这个老顽固吵架。
龙夜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史莱克的荣誉高於一切!谁敢侮辱史莱克,就是跟我龙夜月作对!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两个老鼠屎——”
话没说完,一块碎石从天而降,砸在她脑袋上。
龙夜月愣住了。
碎石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位面边缘正在塌缩,到处都是落石。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砸头,实在太过荒诞。
千古魄嘴角抽了抽,努力忍住笑。
朱迪和青衣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去,肩膀在抖。
龙夜月摸了摸头上的包,脸色铁青。
“谁扔的石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鬼帝的笑声在废墟间迴荡。
“老太婆,连老天爷都看你不顺眼。”他大笑著说,“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別在这儿丟人了。”
龙夜月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远处传来一阵轰鸣——传送门彻底塌了。
位面的最后一个出口关闭了。
剩下的人,都出不去了。
严阳从传送门的另一头跌出来,一头栽在地上,脸先著地。
“疼疼疼……”他爬起来,揉了揉鼻子,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四周是灰濛濛的雾气,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光。
“这是哪?”他问。
闪电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是许老板的临时仓库,位於西边的小位面。暂时安全。”
阿哀最后一个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活……活下来了……”
许大宝和许小言也出来了,许大宝手里还抱著半箱方便麵。
“货保住了。”他欣慰地说。
许小言无语地看著他:“爸,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著货?”
“货就是命,命就是货。”许大宝理直气壮,“没了货,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严阳坐在地上,看著周围的雾气,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阿哀问。
“我笑我自己。”严阳说,“欠了五十亿的债,被机器人逼著还贷,被学校逼著签合同,被抵抗组织当救星,被史莱克当猎物……结果到现在,我连一口饭都没吃上。”
阿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递给他:“吃吧,我藏的。”
严阳看著那包辣条,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撕开,咬了一口。
辣条是甜的。
不是真的甜,是那种“活著真好”的甜。
『小傢伙。』幻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今天拒绝了我两次。』
“所以呢?”
『所以我很不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著。』幻朧说,『等你下次需要我的时候,我把条件翻倍。』
严阳笑了:“那你慢慢等吧。”
『哼。』
远处,爆炸声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小位面里,雾气很浓,灯光很暖,辣条很甜。
严阳靠著墙,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睡著了。
闪电站在他身边,机械义眼静静地注视著他。
在她的记忆模块深处,那段“已刪除”的数据已经完全恢復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严阳时的画面——一个12岁的男孩,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拿著一叠贷款合同,眼神里写满了不服输。
“我会还清的。”他说,“一定会的。”
闪电关掉了那段记忆,继续站著,像一个尽职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