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茶几碎成几块，窗帘被扯下来撕成布条。地上散落著各种食物的包装袋、骨头、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林太太！”一个佣人从楼梯上跑下来，脸色惊恐，“不好了！先生他、他挣断了绳子！正在房间里砸东西！”
周姓女人脸色大变：“苏道长！”
苏明已经衝上楼梯了。
他跑上二楼，顺著佣人指的方向衝过去。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被砸得稀烂，门框都裂开了。房间里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野兽般的低吼。
苏明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探头看向里面。
——
房间很大，至少五十平米。但此刻这里已经不像个房间了，更像一个……巢穴。
窗帘被扯下来堆在角落，床垫被翻过来，柜子倒在地上。地上散落著各种东西——衣服、书籍、还有吃剩一半的……一只皮鞋。
房间中央，蹲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皱巴巴的睡衣，赤著脚，头髮乱成一团。此刻他正背对著门口，蹲在地上，手里抓著什么东西在往嘴里塞。
苏明看清那是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一条金鱼。从鱼缸里捞出来的金鱼，还在他手里挣扎。
男人一口咬下去，鲜血混著鳞片溅出来。
“老林……”身后传来周姓女人颤抖的声音。
苏明回头，示意保鏢把她带下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踏进房间。
——
男人——林建国——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
苏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不太像人的脸。
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嘴角还掛著金鱼的残骸和鲜血。但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浑浊、空洞，只有瞳孔深处闪烁著一点幽绿的光，像饿狼一样盯著苏明。
“饿……”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饿……给我……吃的……”
苏明没有动。
他暗中激活了阴阳眼，仔细看向林建国。
在阴阳眼的视野里，林建国身上趴著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形——不，已经不能叫人了。它皮肤青黑，肋骨根根可数，肚子却鼓胀得嚇人。它的双手死死抠进林建国的肩膀，双腿缠在他腰间，一张大嘴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正对著林建国的后脑勺，不断吸著什么。
那就是饿死鬼。
已经彻底和林建国融为一体了。
“有点麻烦。”苏明低声说。
如果只是附身初期，他可以用符籙把鬼逼出来。但现在这只饿死鬼已经吃够了好几个人的精气，彻底占据了林建国的身体。
强行驱离，林建国可能会死。
但如果不驱离……
林建国也会死。而且死之前，会把家里所有人都吃了。
“饿！”林建国突然站起来，朝苏明扑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被绑了两天的人。
苏明侧身躲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辟邪符，拍在林建国肩膀上。
“啪！”
符籙贴在林建国肩头，瞬间冒出黑烟。
林建国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撞在墙上。但那只饿死鬼却从林建国身上探出半个脑袋，朝苏明发出刺耳的嘶吼。
那张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一口吞下苏明的头。
【叮！检测到任务：驱除饿死鬼（阶位：2阶怨鬼）】
【任务目標：1成功驱鬼（奖励：纯阳金身进度+10%）2保住林建国性命（额外奖励：中级法器x1）】
【当前好感度（饿死鬼）：-80（它想把你当开胃菜）】
苏明看著系统消息，嘴角抽了抽。
好感度负八十。
这鬼是真想吃他。
林建国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著口水，眼睛死死盯著苏明。
“饿……道士……道士肉……香……”
苏明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今天就让这只饿死鬼知道，道士肉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从怀里掏出桃木短剑。
剑身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桃木色，但隱隱泛著金光。这是系统奖励的武器，可破低级鬼体。
“来。”苏明看著林建国——或者说看著那只饿死鬼，“让你尝尝什么叫正宗茅山符籙。”
——
林建国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苏明没有躲。
他往前踏出一步，右手桃木短剑横在身前，左手掐了个诀。
“茅山法，辟邪令！”
桃木短剑上亮起淡淡的金光。
林建国扑到面前，张开嘴就要咬。苏明侧身，一剑刺向他肩膀——不是刺人，是刺鬼。
“嗤！”
剑尖刺入林建国肩头的瞬间，一股黑烟冒出来。饿死鬼发出尖锐的惨叫，从林建国身上探出的脑袋剧烈扭曲。
但这一剑没有刺中要害。
林建国——或者说饿死鬼——猛地挥动手臂，把苏明扫开。苏明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饿死鬼。”苏明稳住身形，“还挺难缠。”
他看了眼手里的桃木短剑。
剑身上沾著黑烟，正在慢慢消散。但剑刃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这东西对鬼有克製作用，但能量有限。
不能拖太久。
苏明把剑收回怀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符。
这是中级辟邪符。
他咬破指尖，在符上点了一点血。
纯阳金身激活20%之后，他的血对鬼物有额外的克製作用。
“急急如律令！”
符籙脱手飞出，贴在林建国额头。
“啊——！”
这次饿死鬼的惨叫更加悽厉。林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不断冒出黑烟。那只趴在他背上的饿死鬼剧烈挣扎，试图从林建国身上脱离。
但只是试图。
它吃了太多人，已经和林建国缠得太深了。
苏明皱起眉头。
这张符最多逼出它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是会留在林建国体內。到时候林建国会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得想別的办法。
【叮！检测到宿主困境，提供建议：1强攻（可能伤及林建国性命）2寻找外援（推荐：沈玉瑶/白素青）3使用纯阳金身力量（当前激活度不足，强行使用有风险）】
苏明看著系统建议，沉默了一秒。
找沈玉瑶？
让一只厉鬼来帮忙驱鬼？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强攻的话，林建国的命可能保不住。
他咬了咬牙。
“周女士！”他朝门外喊，“你先生的命，你想要吗？”
周姓女人颤抖的声音传来：“当然要！苏道长，求求你救救他！”
“那好。”苏明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別怕。”
他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沈玉瑶：“弟弟，想我了？”
苏明：“姐姐，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