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算真正意义的遭遇战。
虽然有扬尘遮挡视线,虎骑和龙骑看不见前方的袁军骑兵,但是不断有错身而过的豹骑向他们报告袁军距离方位。
“袁军骑兵相去五百步!方位正前!”
有豹骑从扬尘之中闪出,向龙骑和虎骑高声示警。
“相去五百步!”曹子修打个手势,绝影开始加速,从慢走变快走。
身后跟进的典韦、胡车儿、文安、魏平四骑也催动战马,开始加速,再之后跟进的夏侯尚等百余骑虎骑也开始了快走。
“袁军骑兵相去三百步矣!”又有豹骑从前方扬尘中迎面而来。
“相去三百步!”曹子修再次挥手,绝影继续加速,从快走变小跑。
跟进的典韦、胡车儿、文安和魏平也继续加快速度,走了还没几步,毌丘昌和王双也换了一匹战马再次跟了上来,匯入到队列中。
“袁军骑兵相去百步!”又有豹骑从扬尘中飞奔而回。
“相去百步,举槊——”曹子修打出了最后一个手势,將马槊举起,绝影也从小跑变成四蹄腾空的快跑。
典韦等六骑也变成了快跑,並且將手中的马槊举起来。
典韦的衝锋主武器也是槊,不过双铁戟也是他的主武器。
“敌五十步!”又有豹骑从扬尘中飞奔而回,声音嘶哑。
“五十步,平槊!”曹子修这次不用打手势,只是將手中的马槊压平。
典韦等六骑也纷纷压下高举的马槊,並且稍稍加速与曹子修齐头並进,形成了一堵甲骑具装的骑兵墙!
虽只七骑,却让大地震颤山河呻吟。
再后面的夏侯尚用力的挥了一下手,跟进的百余虎骑立刻向两翼展开,形成十个锐三角形锋矢突击阵!
“三十步!”又有豹骑从扬尘中奔回。
“三十步,衝刺!”曹子修拉下面甲,身体稍稍前倾,臀部微微抬起,绝影长嘶了一声,甩开四蹄发起最后的衝刺。
“冲啊!”典韦等六骑跟著拉下面甲,身体稍稍前倾,战马开始衝刺。
很快,又有乌泱乌泱的骑兵从扬尘中杀出来,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不再是穿著玄色战袍的曹军豹骑,而是身穿红色战袍的袁军骑兵。
滚滚沙尘虽然很影响视线,二十步內却还是清晰可见。
“杀!”曹子修大吼一声,握紧马槊刺向一个袁军骑兵。
“噗!”隱约听到了一声裂帛般的轻响,紧接著曹子修便感到手上一沉,原本笔直的积竹木柲瞬间变成了弯曲的弓形。
那袁军骑兵则已经被串在了马槊之上,从马背上被带飞。
就这一下,如果不是积竹木柲的缓衝,在刺死袁军骑兵的同时,曹子修也会被巨大的反作用力从马背上掀下,继而会被踩成肉泥。
这就是积竹木柲,马战长兵器的精髓!
没等积竹木柲弹回去並甩开袁军尸体,又一骑拍马杀到。
这个袁军骑兵的主武器不知去了何处,换了一把环首刀,迎著曹子修就是一记斜斩。
这时曹子修的马槊上串著三百多汉斤,身上也披著重甲,双方相向衝锋,相对速度达到了惊人的六七十公里每小时,根本来不及躲闪。
“咣!”袁军骑兵的环首刀斩在了曹子修颈部的顿项上,溅起一团火光。
曹子修毫髮无损,编织得鱼鳞般细密的百炼钢顿项给他提供了强大的保护,反倒是袁军骑兵的环首刀被崩飞。
双方瞬间即错过,绝影继续向前衝刺。
“轰!”高速衝刺中的绝影与一头骡子来了一次偏置碰撞。
袁军骑兵的骡子顷刻被撞得翻倒在地,绝影却仅仅只是向一侧偏移了少许,然后很快就恢復正常,继续向前衝刺。
曹子修环顾四周,发现典韦、胡车儿等六骑仍跟在他左右。
只七骑甲骑具装,儼然结成一堵厚实的骑兵墙,所向披靡!
……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袁术手搭凉蓬正朝正西瞭望。
然而,除了渐扬渐起的沙尘,袁术再看不到任何其他景象,无论曹军骑兵,还是袁军骑兵,都已经陷入沙尘,再看不见。
好在李丰的左军已稳住阵脚。
大军左翼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证。
於是,袁术又把目光投向大军正前方。
前方,桥蕤前军的死士营正踩著飞梯蚁附攻城。
儘管陈县城头的滚木擂石如暴雨而下,甚至还有煮沸的金汁兜头浇淋而下,可死士营的死士却仍旧无所畏惧,踩著飞梯源源不断攀援而上。
袁术麾下其实有精锐军队,只是数量已经不多。
很快,一名挥舞流星锤的死士就率先登上城头。
“真壮士——”袁术大声叫好,然而最后一个“哉”字还没说完,一身披鱼鳞甲的武將骤然出现在死士对面,只一刀便將死士砍死在城头之上。
那武將隨即又弃刀换了筋角弓,连著发了六箭,射死了七名死士,其中一支重箭甚至洞穿了两名死士的脑袋,一箭双杀!
眨眼之间,蚁附在那架飞梯的死士就死伤殆尽。
“此何人?”袁术大吃一惊道,“竟然如此驍勇?莫非陈王未死?”
“断然不是刘宠!”金根车前一部將篤定的说道,“刘宠已然伏诛!”
“张闓,汝適才所言最好属实!”袁术瞪了那部將一眼,冷冷的说道。
袁术话音才刚落,忽听左军方向响起一片惊呼声,似乎发生了极其可怕之事。
袁术急扭头看时,便看到数骑人马俱甲的曹军重骑从扬尘中衝杀而出,就像是从阴间杀出的阴兵阴將,连人带马透出股让人窒息的肃杀气息。
“马具装?甲骑?”袁术惊得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莫非是曹操亲至?袁术只觉手脚一片冰凉,危矣!
……
“吁——”曹子修轻轻喝住绝影。
两侧典韦等六骑也纷纷喝住战马。
刚才衝锋时是一堵墙,现在收住了依然是一堵墙。
弓马嫻熟,只是猛將的基本操作,就跟吃饭喝水。
“呼嚕嚕——”绝影甩了下马头,打了一个响鼻。
刚才这段短短不足一百步的衝锋,对它来说只是热个身。
由於此时已经是下午,背对阳光,所以曹子修很容易就看见陈县的城池以及正向陈县南门发起猛攻的袁术大军。
只不过由於角度缘故,只能看到一条粗红线压在大地上。
看不清袁术军的阵形,但是袁术军的纛旗还是可以看清。
竖著红鸞旗的步兵大方阵肯定是袁术的中军,最前面正在攻城的朱雀旗,多半就是袁术军的前军,青龙旗是其左军,白虎旗就是右军。
似乎没有看到玄武旗?袁术的后军应该是留在后方督运粮草。
“吁——”身后响起夏侯尚的声音,百余虎骑也紧跟著杀穿了袁军骑兵。
曹子修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意思,因为早在出征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袁军骑兵几乎所有的信息,这样一支骑兵,在被龙骑冲乱阵形,又被虎骑杀了一个对穿后,唯一结局就是被兜头杀回的豹骑撕碎。
这是一套已经被歷史证明的大连招,很好用。
或许仍然会有一部分袁军骑兵逃走,但已经不足以扭转这场大战的结局。
曹子修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要直接向袁术的中军发起衝锋?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来,就再压不下,斩將夺旗,陷阵先登,四大功套餐!
儘管袁术军兵力眾多,至少有一万,甚至两万,但是缺乏骑兵保护,而且也没有看到车营,全军几乎就是在裸奔!
按理说袁术也是个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將。
曹子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如果不是一个陷阱,绝对是天赐良机!
张辽八百骑对十万吴军並不是真的,张辽击溃的其实是吴军的前锋而已。
但是在白狼山之战中,张辽率千骑击溃三万乌桓骑兵阵斩蹋顿却是真的!
张辽能凭藉千骑击溃三万乌桓狼骑,並且阵斩蹋顿,他为什么就不能率千骑击溃数万袁军?毕竟他们率领的是同一支骑兵。
甚至於,他的虎豹骑中还多了七骑甲骑具装!
“兄长,其中或有诈!”夏侯尚这时候倒变得谨慎。
顿了顿,夏侯尚又道:“兄长若非欲冲阵,可由小弟先往!”
夏侯尚的意思是由他带著一队虎骑去趟路,確定没有陷坑又或者铁蒺藜,再由曹子修亲率龙骑直接衝击袁术中军。
但是曹子修不可能让虎骑担负趟路的任务。
曹子修截住一骑游弈,令其去寻曹纯或者曹休前来。
没多久,曹休就率一队豹骑急匆匆赶到曹子修跟前。
曹子修拿马槊遥指袁术中军本阵,沉声道:“文烈兄,你率一队豹骑探路,確认袁术中军阵外是否有陷坑或者铁蒺藜?”
“喏!”曹休把手一招,带著一队豹骑向前席捲而去。
曹子修则从革囊里摸出一块飴糖,开始紧急补充糖分。
刚才的战斗虽然很短暂,但是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
所以再次发起衝锋之前,必须得紧急补充足够的糖分。
典韦、王双、胡车儿等六骑也不约而同的摸出了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