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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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陈鼎言带著李君婕回到学校时,还不到晚上十点。校园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下、树影里,隨处可见一对对牵手散步的情侣。
    篮球场上灯火通明,奔跑的身影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年轻的汗水和荷尔蒙。场边时不时爆发出女生的欢呼和叫好声。
    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学生抱著吉他和键盘,正投入地排练著一支乐队的歌。歌声飘过来,旁边三三两两站著驻足聆听的人。
    李君婕安静地跟在陈鼎言身边走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轻声问:“你最近……除了忙那些事情,还有在写新歌吗?”
    陈鼎言的目光掠过草坪上那些沉浸於音乐中的身影,脑海里闪过几段熟悉的旋律。他正想著哪几首的气质和音域,或许更適合她来唱。
    “最近是想了几段旋律,”他收回视线,看向她,“感觉音域上可能更贴合你的声音。有兴趣试试吗?”
    李君婕一下子愣住了。
    军训时他隨手拿出的三首歌,已经够让人惊艷了。
    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又有了新的?这创作速度……她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是什么歌?”她眼睛亮起来,声音里带著雀跃,“我可以试试看!”
    她从小就对唱歌有著近乎本能的热爱。高中时,她甚至偷偷想过要走艺考的路,去学声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父亲李启明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一个苏城首富的女儿,怎么能去卖唱?父亲为她规划的道路清晰而坚硬:学习企业管理、熟悉资本运作、了解行业趋势。她的课余时间被马术、高尔夫和各类商业沙龙填满,唯独没有音乐。
    此刻,陈鼎言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陈鼎言想到的是告五人原唱、邓紫棋改编的《唯一》。
    两个版本他都喜欢,但邓紫棋那种充满力量与故事感的演绎,他觉得或许更能激发李君婕嗓音里的特质。
    他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小本子,他翻到后面一页空白处,借著路灯和远处投来的光,拿出笔,开始一行行写下歌词。
    李君婕凑近了些,目光跟著他的笔尖移动,轻声念出那些逐渐成形的句子。
    大约三分钟,整首歌词工整地落在了纸面上。李君婕也刚好念完最后一个字。
    她抬起头,看向陈鼎言,一时说不出话来。歌词里那种深刻而执著的情感,再次击中了她。她心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最后只化为一句低声的感嘆:“你写的词……真好。”
    陈鼎言没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本子上的第一行,然后,他稍稍侧过身,面对著草坪的方向,用很轻、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为她哼唱起开头的旋律: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一曲唱罢,李君婕的眼眶微微泛红。
    邓紫棋改编后的歌词,像是一个人在爱里跋山涉水、最终与遗憾和解后,將那些心碎的瞬间和释然的感触,轻轻摊开在月光下。那是一种成年人的爱情敘事。渴望与一人共度余生,却始终等不到一个篤定的回应。
    李君婕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陈鼎言对张梦琪的那份感情。
    她想像著他在那段不对等的关係里,曾经有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艰难与等待。
    此刻,她心里没有醋意,没有委屈,只有对记忆里那个执著等待答案的少年,生出绵密的心疼。
    她按著陈鼎言刚刚教的旋律,动情地轻声哼唱起来。
    李君婕的嗓音条件极好,清澈又有穿透力。他们原本只是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这意外的歌声却吸引了不远处正在休息的校园乐队。
    一个扎著脏辫、看起来格外颯爽的女生眼睛一亮,热情地小跑过来,对李君婕发出邀请:“嘿,同学!你唱得真好!要不要上来一起玩?我们有设备!”
    李君婕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不知所措,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就要摆手拒绝。
    一旁的陈鼎言却忽然心血来潮。
    他看出李君婕眼底藏著渴望,她是喜欢唱歌的,只是总缺一点踏出去的勇气。他乾脆地替她应下:“行啊,那我们献丑了。”
    不等李君婕反应,他已经拉著她那只半抬著想拒绝的手,將她带向了草坪中央。
    脏辫女生很是爽朗,拍拍手对乐队的伙伴们示意:“朋友们,来新伙伴了!你们想唱什么歌?我们给你们伴奏!”
    陈鼎言笑了笑,说:“我们想唱一首刚写完的歌,还没现成的谱子。能试试现场即兴伴奏吗?”
    “哟呵,瞧不起谁呢?”脏辫女生眉毛一挑,用拇指蹭了下鼻子,带著点可爱的囂张,“我们忆根草乐队可不是吃素的!我丫丫玩乐器十几年了,什么调子你示范一遍,要跟不上,我当场表演倒立洗头!”
    陈鼎言被她的豪气逗乐了:“我会点架子鼓,需要个鼓手配合。”
    “架子鼓在那边!”丫丫伸手一指,“你没谱子的话,先打个节奏听听。”
    陈鼎言也不推辞,在鼓凳上坐下,拿起鼓槌,流畅地敲出一段节奏。
    丫丫一边听,一边跟著节奏点头,眼里露出欣赏:“可以啊哥们儿,有点东西。这节奏我大概记住了。”
    接著,陈鼎言又走到键盘前。键盘手默契地让开位置。他试了几个音,隨后,《唯一》的钢琴前奏便如流水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旋律一出,周围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乐队成员们,表情瞬间变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是真碰上高手了。
    简单试奏完毕,陈鼎言看向李君婕,温声说:“等下我点头,你就开始唱。”又转向丫丫,“丫丫,你看我眼神,鼓点进来。”
    前奏再次响起,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立刻抓住了草坪上所有人的耳朵。原本散步、閒聊的学生们,纷纷被吸引过来。
    人越聚越多。李君婕握著麦克风,看著周围一圈圈陌生的面孔,刚鼓起的勇气又开始消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鼎言见状,停下演奏,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別怕,就把他们当成咱们练摊时遇到的顾客。歌是唱给懂得人听的,你唱好它,就够了。”
    李君婕望进他真挚而带著鼓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握紧麦克风,闭上眼睛。思绪仿佛穿越回了高中那个小小的舞台,那时她曾凭藉歌声拿到过第一。熟悉的、被灯光注视的感觉,一点点回来了。
    旋律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李君婕突破了心防。她缓缓开口: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仅仅第一句,那清澈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沙哑的嗓音,以及她无意识模仿出的、邓紫棋那种独特的敘事性“哭腔”唱法,就让陈鼎言也感到了惊喜。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暂的喝彩,隨即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里,不忍心打扰。
    伴奏层层推进。打架子鼓的丫丫也越打越投入,节奏鏗鏘有力,情绪饱满。
    “你知道……”
    “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擬……”
    李君婕完全沉醉在了歌词所描绘的情感世界里。她越唱越动情,仿佛能触摸到那深刻入骨的爱与隨之而来的痛楚。
    一曲终了。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与欢呼。
    丫丫直接从鼓凳上蹦了起来,激动地喊道:“太牛了!这歌也太好听了!谁的歌?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陈鼎言笑了笑,语气平常:“就刚才在旁边隨手写的。”
    “现场创作?怎么可能……等等!”丫丫瞪大眼睛,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是军训那个『歌神』!就唱《安河桥》那个!怪不得!”
    她顿时一脸的恍然与崇拜,隨即又转向李君婕,由衷夸讚:“还有这神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吧?你们俩这配合,绝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李君婕被夸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了拉陈鼎言的衣袖,想逃离这瞩目的中心。
    丫丫哪肯放过,转身就对还在兴奋鼓掌的人群喊:“这么好听的歌,一首够不够?”
    “不够——!”人群响起善意的起鬨。
    “那咱们给歌神和女神鼓鼓掌,请他们再来一首好不好?”
    更响亮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將两人包围。
    陈鼎言看著李君婕亮晶晶的、带著些许期待的眼睛,笑著摇了摇头,假装勉为其难般的对丫丫说:“那就……再唱一首。”
    於是,在这个寻常的校园夜晚,草坪上意外开启了一场小小的演唱会。
    陈鼎言接著唱了那三首歌,丫丫和乐队也表演了他们的原创。
    气氛越来越热,李君婕也彻底放开了,主动献唱了几首邓丽君的经典,嗓音温婉动人,引来阵阵叫好。
    这一晚,晚风温柔,乐声流淌,掌声与欢笑环绕。
    李君婕站在小小的草坪舞台中央,感受著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喜悦。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热爱歌唱的心,终於得以自由地舒展、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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