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內部，姚岑得到手下的消息后，便向江致远报告道：
“江大人，派去的三路哨卡已经拦住了援军，他们想要支援黑山卫的话，就只能在黑山卫城之外，与韃子正面对峙。”
江致远点了点头，笑道：
“丰川县的刘守关，我不是很熟，但是戚北望和永寧县的熊况一定会出境支援。
到时候他们被韃子一网打尽，正好让整个定北府的武將体系来个大换血！
这次韃子来了多少人？”
“回大人，黑山卫烽燧燃烟五柱，属下猜测应该是乌桓部与巴特尔部全都到了，我预计人数起码三万！”
“三万？就算石河口县还有定远县没有被屠城，威远卫也不可能会打得过这么多韃子。
小小黑山卫，註定覆灭。
好了，那些富商、地主別等了，咱们直接撤退了！
另外，把那些设卡的勛贵子弟带走，有他们在，朝廷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咱们的头上。”
“遵命！”
不过片刻，最后一批的富商地主夹杂著府县文官逃离了定北府。
黑山卫，楚惊鸿正急忙披上鎧甲，打算往城墙上奔去。
文岁安一把拦住楚惊鸿：
“惊鸿，你疯了！五柱烽烟，可不是边关一个只有三千军卒的小卫城能拦得住的。”
楚惊鸿一把拍下文岁安的手：
“我是黑山卫的副將，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先跑？
你立刻去黑山村赵府，把赵平的两个妻子带走，离开定北府，去朔方道找我爹！
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她们两个！”
说完，楚惊鸿便骑马向北奔去。
文岁安瞪大眼睛，看著像交代遗言般离开的楚惊鸿，满脸不可思议：
“疯了，都特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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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村赵府，苏月姐妹俩正站在院子中，呆呆地向北方望去。
五柱烽烟到了她的这个视角，已经看不太真切了。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粗的烽烟，一定是大敌来袭！
李兰捏了捏苏月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姐姐，平哥一定会没事的！”
远在丰川县的芸娘得知大敌来袭之后，同样面露紧张地看向北方。
希望老天爷保佑赵將军啊……
城墙上，在五柱烽烟直衝天霄的指引下，黑山卫的军卒们忙中有序地各自就位。
城墙上，一个个迫击炮沿著女墙一字陈列。
每个迫击炮筒又有四名军卒共同操作。
弩兵则是夹杂在迫击炮中间，准备射杀衝到弩兵射击范围內的韃子。
而剩余步兵则紧贴女墙，向城墙下投掷手雷，並应对攀爬到城墙上的韃子。
而骑兵则是在城门后方的空地上。
一旦城门將被打开，李广钱便立刻带兵向城门衝锋！
“大人，弩兵已全部就位！”
“迫击炮手全部就位！”
“步兵全部就位！”
“骑兵全部就位！”
眾军就位的號声传来，军卒们慌乱的心中终於有了一丝安稳。
赵平身穿山纹甲，走上城墙：
“注意，第一波韃子进攻，不要直接开火。
所有行动严格按照命令，违令者斩！
韃子那边有我们的友军，不可误伤。”
军卒们一听，韃子那边竟然还有友军，全都愣住了。
面对人数完全不对等的进攻，处於弱势的我方竟然还有友军，军卒们顿时都鬆了口气，战胜的信念又大大增强了。
一些对新商道有些了解的人反应了过来。
这，黑山燧的友军不会就是那名合撒儿吧？
那可是对面土棉的儿子呀！
过了一会，远处突然扬起一片烟尘。
再过片刻，烟尘下果然有铁甲骑兵高举旌旗，疾驰而来。
那尘烟铺满了整个地平线，仿佛袭来的不是韃子，而是巨大的烟尘巨兽！
等到韃子们完全进入视野之內以后，他们全军止住了。
隨著烟尘缓缓落下，韃子的阵营也完全暴露在黑山卫的眼前。
俗话说，兵过一千，铺地连天，兵过一万，无边无沿！
如今放眼望去，韃子旌旗之后，竟然儘是军队，好像无穷无尽一般铺到了天边！
当然，这也与韃子疾驰时的军阵鬆散有关。
但这对於黑山卫將士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衝击。
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赵平第一次直面数万敌人。
看著手下紧张的模样，赵平心中微微嘆气。
虽然黑山卫已经很强了，但是没有进化到无人作战，人数永远是军队的底气。
哪怕赵平有迫击炮在手，倘若没有城墙保护，恐怕手下也会尽数逃窜。
或者说，就算没有逃窜，在大平地上也拦不住韃子的进攻。
想要强军，还是缺人！
韃子们疾驰到黑山卫前，然后开始了排兵布阵。
韃子与大乾相攻多年，他们也已经掌握了一套熟练的攻城技艺。
只不过这套技艺依然需要耗费掉大量的人口罢了。
如人熊一般的合撒儿走到阵前，抬头望向远处的黑山卫。
他面露凝重之色，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隱隱约约记得，这里原本只有一处烽燧才对，何时建起了一座如此巨大的城池？
整个城墙由青砖垒制，高大雄伟，带著一副如山般巍峨的姿態。
忽都思有些拿不准，他手下的这些云梯有多少能爬到黑山燧的城墙上？
忽都思面露凝重，突然喝道：
“合撒儿！”
合撒儿心中微微嘆气，立马向前拱手道：
“土棉大人！属下在！”
“带领你的部下，打头阵进攻黑山燧，无论成败，皆算首功！
若把攻城车带到黑山燧城门下！
赏银一万！
若能拿下黑山卫，乌桓部过半部落直接由你管理！”
一些韃子骑兵闻言，心中羡慕得不得了。
无论输贏，都有奖励啊。
然而一些部落的头人则是鬆了口气。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军功赏银已经不重要了。
保存自己部下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合撒儿有些伤心，忽都思如此安排，既是为了防止部下因打头阵而產生叛逆的心思。
也是为了削弱他这个儿子。
但伤心之后，合撒儿对於背叛父亲的愧疚也消失了。
虽然忽都思如此安排，他心中早有预料……
“遵命！”
攻城车还在部队后面，合撒儿当前的目的就是，骑兵在前衝锋黑山燧，吸引火力。
然后余下部队下马，推著攻城车靠近城墙。
这是用生命换取距离的策略。
就在韃子们排兵布阵时，黑山卫东西两边三方的援军也赶到了。
丰川县千户所併到威远卫的铁骑里，向东疾驰。
永寧县的熊况则是带兵向西进发。
终於，他们远远地看到了无边无沿的韃子，然后便立刻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熊程看著望不到边的韃子，脸色苍白，喃喃道：
“爹，这不止一万吧？”
熊况看了看远处的旌旗，面色难看：
“这是乌桓部和巴特尔部的旗子，恐怕两个部的土棉都来了。
一个土棉相当於一个万户，这起码两万骑兵！
乌桓部和巴特尔部是草原大部，这里最起码有三万！”
“三万？”
“三万骑兵咱们能干什么？”
此刻连熊况的手下们都惶恐起来。
三万骑兵，他们这一千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对面一阵箭雨射下来，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另一边，戚北望与刘守关同样陷入了绝望。
“立刻派斥候回去，八百里加急，求援朔方道都司，三万韃子集结，进攻黑山卫！
雁门府旧殤，要在定北府重演了。
定北府的实力还不如雁门府，恐怕连定北府都要失陷了……”
另一边，合撒儿终於准备好了进攻阵型。
除了合撒儿外，他的部下个个面露异色。
因为早在进攻之前，合撒儿早就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如今完全忠於他的手下。
原本这些人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他们虽然不愿意因忽都思断绝商道，但也不愿意背叛草原。
如今確定忽都思想让他们打头阵，这些人反而更坚定跟著合撒儿背叛忽都思了。
毕竟未来有美好的生活，又有谁愿意去送死呢？
合撒儿站在军队最前头，高举旌旗，喝道：
“狼崽子们，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