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合撒儿用韃子语喊道。
营帐中的眾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朝向合撒儿。
“自从来到我合撒儿的营帐之后,各位过得怎么样啊?”
眾人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愈盛,一同高举右手喊道:
“好!
俺家的奥欣(女儿)都能穿上丝绸了,朱伊(儿子)还在大乾汗人那里买了把刀当成人礼!”
“大乾的酒好喝,比草原的羊奶还好喝!”
“哈哈哈!”
营帐中,眾人纷纷欢笑,其乐融融,合撒儿看著眾头人的神情,心中稍安。
“你们觉得和大乾人做生意怎么样?”
“好!”头人们又是齐声道。
“做生意比打过去好多了!”
“就是,咱们这边多的东西他们没有,他们那边好东西咱们没有。
商队过来买卖,咱们都能有好东西!”
实际上,底层的韃子並没有因为商道开通而过得更好。
因为底层的韃子並没有本钱做买卖。
但是底层的韃子同样不会影响合撒儿的计划。
真正能影响部落的,就只有这些各部落的头人,而他们正是在商道中获利最多的人!
合撒儿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可是现在有人想要禁止咱们和大乾人买卖,你们说该怎么办?”
合撒儿话音刚落,营帐中齐齐吶喊:
“杀!”
“杀!”
“是不是大乾的官员又不允许通商了?咱们杀过去,逼他们通商!”
韃子的反应是有根据的。
以往大乾人总是因为韃子袭扰而开通边商。
但又因为韃子袭境,时常关闭通商以示惩罚。
所以合撒儿说出不允许通商后,他们还以为是大乾官员禁止了。
毕竟他们先前还在雁门府打过仗。
谁知合撒儿摇了摇头,沉声道:
“错了,这次不是大乾人,而是咱们的土棉忽都思大人!”
此话一出,营帐为之一静。
“土棉大人?”
“为什么?”
眾人的脸上露出迷茫与焦急。
他们想要和大乾通商,却又不敢违背土棉的意志。
合撒儿摇了摇头,继续道:
“这是土棉大人暗示我的,诸位怎么想?”
这时,一位头人沉声道:
“忽都思大人是乌桓部的土棉,东部草原是乌桓部的草原。
土棉大人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该怎么做。”
另一个头人继续说道:
“是啊,土棉大人的命令不可违背。”
“哎!”另一位头人重重嘆气,却不说话。
这时,一个头人突然问道:
“合撒儿大人,咱们能不能表面上答应土棉大人,背地里偷偷交易?”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沉寂的营帐再度嘈杂起来:
“是啊是啊!这个办法好!”
“就是啊,土棉大人不让交易,咱们背地里来不就行了?”
一些人甚至想要大骂忽都思,却碍於合撒儿的身份,不敢开口。
这时,又有一位头人大声反驳道:
“那万一被土棉大人发现了呢,难道你要为了钱葬送整个部落吗!”
“这……”
就在营帐陷入沉寂之时,合撒儿继续加码道:
“如果我们遵从土棉大人的意志,拒绝和大乾人交易的话,那么咱们的羊毛也就不能买卖了。”
此话一出,原本首鼠两端的头人终於忍不住了。
“不行啊大人!我早就从下面的小部落里买好了羊毛,如果您不收的话,这些羊毛就都亏在我的手里了!”
“大人,不行啊,羊毛太重要了,要是不买的话,部落都要造反了!”
原本支持听从土棉的头人们沉默下来,而想要与大乾交易的头人则是激烈地表达著自己的意见。
合撒儿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压了压手,问道:
“既然大家都有不同的办法,那咱们举手表决吧。
愿意服从土棉大人的安排,拒绝与大乾人买卖的头人举手!”
一瞬间,稀稀拉拉举起来十几只手。
一些人左右观望,几个举起来的人又把手放下了,而几个没举起来的又將手举了起来。
合撒儿点了点头:
“不错,你们几个把手举得高一点,我记一下。”
眾人將手举得高高的,合撒儿则是看著,一边点头一边数。
这时候合撒儿突然高声喊道:
“亲卫!”
一瞬间,百名铁甲亲卫手拿弯刀,闯入营帐当中。
在座的头人还在迷茫,左右观看,不知发生了什么。
合撒儿紧握拳头,咬紧牙关,一脸狰狞地说:
“杀!”
早就沟通好的侍卫,立刻拿著弯刀扑向那些举手的头人。
营帐中的头人试图反对,但是他们进入合撒儿的营帐,不能携带兵器,也不能披盔甲。
面对披坚执锐的侍卫,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歘!
头人们或跪地求饶,或拼死反抗,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结果只能是一刀被砍掉头颅,血洒当场!
几声惨叫,营帐顿时被血色所污染。
只留帐中没举手的韃子和头人的儿子们战战兢兢,一脸的恐惧和迷茫。
確定清理结束之后,合撒儿满脸鲜血,盯著剩下的韃子头人问道:
“乌桓部土棉忽都思想要断绝我们的財路。
你们是打算跟隨乌桓部的土棉,还是愿意跟隨我?”
剩下的头人几乎被嚇傻了眼。
他们既没有想到合撒儿会突然杀人,又被围起来的侍卫震慑得不敢反抗。
你合撒儿不是忽都思的儿子吗,儿子背叛老子,杀我们干嘛呀!
最终所有人单膝跪地,將右手放在左肩上,沉声喝道:
“愿誓死效忠合撒儿大人!”
合撒儿鬆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悲凉。
因为这些人当中,很少有一直跟著他的人。
反倒是被他杀死的那些头人当中,有不少是他从乌桓部带来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
留下来的头人並非是效忠合撒儿,而是效忠於金钱利益!
假如合撒儿不能带给他们利益,他们就会立刻离开,或者直接杀了他,將首级献给忽都思!
不过,合撒儿也不会让这些头人轻易背叛他。
“你们几个,去这些头人手下的部落,杀了他们的家人!
有谁不做,视为背叛!”
“是!”
这些头人不愿意得罪其他部落,但为了表明忠心,也不得不做了。
在完成部落大清洗之后,合撒儿心中竟然有一种挣脱枷锁的感觉。
如今他的部落不再是忽都思麾下的小部落。
他不再是忽都思的传令兵,也无需再把忽都思当做大旗。
他是这个部落真正的主人,他的思想將贯穿整个部落!
就在合撒儿整顿部落,准备背叛忽都思时,
定北府的几队府兵,带著拒马等哨卡所用的东西,兵分三路,准备將黑山卫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设卡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