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表,尝尝我们这里的高粱酒,看比不比得上你们那里的酒。”吕小龙对著向奎勇,敬了一杯酒。
这是他们本村人自酿的高粱酒,只要顺风,时不时就能闻到那家传来的酒糟味,香飘十里远。这酒也只能喝这几年了。
向奎勇是徐桥的表哥,他们算是平辈,於是吕小龙也跟著喊老表。
“好好好,你们这里的酒也很好,喝著香,你们也喝,大家都喝,別只我一个人喝,呵呵……”向奎勇端起酒杯,笑著说,然后一饮而尽。
“来来,吃点菜。这跟你们那里的口味可能不太一样,吃不惯也隨便吃点,肚子起码搞饱。”吕运清也向他劝著菜。
“不不不,你们太客气了,我吃得惯,我去的地方很多,吃过的口味也很多,你们这里的口味很好,我觉得好吃。呵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题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我们这里几十年前,也闹了野猪的,现在已经没有这些了,你们那边的野猪还多啊?”
“多,山里很多。我也不止在我们那里打猎,一般很多地方要是有东西害人了,报警了,那些民警也不好对付的,都会给联络上我们,我们有空的话,就会去帮他们解决,所以,一年上头的猎物都不断。”
“这几年还有大猎物吗?没有了吧?”
“现在是少多了,比起我开始跟我父亲学打猎的时候,要少了很多。我们那时候才叫多。但是现在也还有,也还不少。”
“老表,你多大的时候开始学打猎?”
“那很早了,我七岁的时候,就跟著我父亲、我大哥他们出去学打猎,还去的很远呢!”
“我的天?七岁就跟著学打猎?那不是还没有枪把高?哈哈哈……也太小了。”
“嗯,你们说我怎么记得?因为那是一条非常大的蟒蛇,人家说,偷吃了村里好几头猪、几十只鸡,你们说,那条蟒蛇有多大?”
吕小龙听得瞠目结舌,还真有那么大的蟒蛇?能吞猪?
“我父亲和我大哥,在村里找寻了几天,都不见它的踪影,后面知道它藏在村里水塘那边,又用石头打那个水,想把它激出来,那东西成精了,硬不出来……”
听得整桌上的人,都是呆呆的,不敢想像那么大的蟒蛇、还那么精,要怎么才能猎得到。
“后来我父亲想了个主意,让村里人准备了两只鸡,活鸡,给绑著腿,往那水塘里扔。鸡进了水里就扑腾,咯咯叫,这才吸引了那蟒蛇的注意,它终於现身了,想吃那两只鸡,我父亲一枪就打爆了那条蟒蛇的脑壳……”
“那么大的蟒蛇,那头被打得炸开,得流多少血?整个水塘都染得红红的,它头都爆掉了,身子还在缠,尾巴一扫就是多大的浪?挣扎了好几分钟,才没有动静。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或许是高粱酒的刺激,向奎勇的谈兴还挺高,讲得绘声绘色的,听得桌上的几个人,都呆楞不已。
吕小龙想起一件事情来,对父亲说道:“爸,我们村水田那边的地儿,不是有毒蛇吗?怎么不叫人打了呢。”
上次,他正是在那里捞到了一对红鱼,去县里卖了,回来后还挨了一顿打。
“哪个出钱?”吕运清反问他。
毒蛇一般的人都不敢搞,真要找人,花的钱不少。
不关自家的事情,谁都不想管这个事。
当然,吕小龙知道,那边后面肯定是都被平了的,都开荒成田地了。
向奎勇习惯性的一摸腰侧,然后歉然笑道:“搞忘了,这趟出门我没带枪。”
他是出门走亲戚的,不是出任务打猎的,当然没有带枪。
听说他们有毒蛇的困扰,他还想趁机帮忙给解决一下的,可惜了。
徐桥见到吕小龙对打猎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便笑著说道:“小龙,我明天要去给我舅舅他们安信,你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看看?跟著打两天猎了,再回来?”
安信,就是给亲戚们报知一下办酒的日子,请他们到时候去的意思。
既然是要办满月酒,也是要再通知一遍日子的。
近些的亲戚们,虽然在上次九朝宴吃完,送客的时候,已经通知了日子,不必专门再跑一趟,但他母亲的意思,娘家好不容易续上了来往,让他再去跑一趟,下个邀请,显得慎重。
所以,他还要再去一趟。
“真的吗?我倒是想去。”吕小龙笑道。
哪个人不爱下水摸鱼、上山打猎呢?
吕小龙还假惺惺地请示一下父亲:“爸,我能去吗?”
吕运清无奈,一见么儿那嘴脸,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
虽然说,去山里太远了,这让他有些担心,不过,好歹有他大姐夫一路去,这亲戚看著也是个本分人、能干人,么儿想去的话,去一去也行。
么儿这一阵子表现还行,看著像是已经开始懂事了,也不能太打压他。
鸟儿长了翅膀,迟早就是要飞的,那能困得住?
他便只得说了一句:“那你跟你姐夫哥一起去,一起回来。”
向奎勇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们大山欢迎你们来,就是条件有点艰苦,肯定没有你们这里舒服,我话说在前头了哟。”
有说有笑间,大家继续吃喝。
一直到月上梢头,天气才有了一阵凉意,树梢的枝椏动了起来,有了风。
吕运清抬头望著天上的星,以及云朵的走势,有些忧愁,低声喃喃道:“狗日的,过几天可千万別下雨了啊!”
正计划准备收割稻子了,这时候田里逐步要开始断水,只待穀子长到最饱满的状態,就要收割了。要是老天不作美,到那几天偏偏下雨,那就大事不妙。
临收割时下雨,稻穀吸了水后头重脚轻,一个是倒伏不好收割,一个是泡了的稻穀容易发芽,那种稻穀交公粮人家都不要,一年的吃喝可指望什么?
辛辛苦苦地忙了一年到头,全家老小吃不吃得上饭,就看最终收成的时候,老天可千万別跟人对著干啊!
然而他们这种长江流域,七八月正是隨时承受暴雨肘击的关键月份,洪涝是极易出现的,每年都要组织防汛,双抢时候就怕遇到大洪涝。他们只能一年又一年这样祈祷著。
看著天上的星,都变得稀疏不少,吕清运的双眉间,忧思不已。
天色稍微凉快了一些,他安排么儿烧点水,给客人洗澡休息。
现在天热,客人没带衣服的,穿的衣服晚上搓洗一下,半夜就干了,明天可以接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