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人工河,本来就是长江的支流,彼此连著,里面的水產四处走动,都是有的。
长江里存在著鱖鱼之类,斑鱖也不少,在这里能看到,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毕竟还是稀有,只以前看到有人钓到过一条,不到一斤重的!
要不然,他都不认识。
而这一条,却居然是这么大的!
付启炎的嘴巴,张得比先前看到一百斤的鱼群还要大。
毕竟白鰱鱼是便宜货,这条大斑鱖鱼可是真正的贵价货啊!
瞧那大个头,七八斤是足足的。这么大的大斑鱖,价格可是更贵。
他的小舅子,到底是什么狗屎运?
说好的打早饭鱼的,竟然打到了这玩意儿!
好一阵子,付启炎才回过了神来,立即拿起抄网来,帮著把那条大傢伙给捞上了船,心中嘖嘖称羡。
他仔细再次看看附近的水流、浪花形態,都非常一般啊,看著不像有货的样子,怎么这里会有好东西呢?
他心里左想右想也不明白,不服气的自己也原地套了一网,结果只套下了一条鯿鱼,三斤来重。
行吧,比空网强一点,
看来人总是离不了运气的,没办法。
估计还得是小舅子带来的运气,否则,像这种地方,是根本上不了货的。
付启炎看著自己的一条鯿鱼,和吕小龙的那条大鱖鱼,无奈的笑了笑。
对比相差太大了。
那一网是吕小龙自己网到的,今天早上,他们已经对半分了收穫,这条他是不太好意思再提平分了。
毕竟不是便宜货,大斑鱖很贵的,他不能占这种便宜。
“小龙,这条大鱖鱼,你自己拿去卖吧,卖了多少都是你的,不用分给我。”付启炎说道。
人不能过於贪心。
“不不……”
吕小龙刚要拒绝,就被制止了:“小龙,我已经分得了你两网的好处了,这网我还跟你分,我成什么人了?这是你的运气,你就应该收著。不然你姐姐要骂死我。”
两人又推让了一番,吕小龙也只得接受。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二姐夫其实是这样的人,看来上一世自己对他可能还真有些误解。
油滑归油滑,这人真的可以相处。
付启炎便又说道:“那我们再划回去?”
交易要再次回到镇上才行。
吕小龙摇了摇头:“我想去县里看看,县里的价格可能要高一些,在镇上卖可划不来。”
“去县里?”付启炎惊讶道。
他只结婚的时候,去过一次县里,採办结婚物资。车费两元一个人,来回得四元,像他们这里,还要再花摆渡的钱。
去一趟不容易,不划算。
他还从未想过,將鱼获拉到县里去卖。
因为走水路到县里,就凭他用那个木浆来划,哪怕顺水至少都要六七个小时,要是遇到异常情况,肯定还不止。平时一般也就最多二三十斤的收穫,多花那么大的代价,也多卖不了两块钱,太不划算了。
与其付出那么多的时间和体力,不如多网一网鱼,什么都有了。
所以,他们还真的没有去过县里卖渔获。
但这条大斑鱖是贵货,倒是值得花这么大的精力去。
“那你打算怎么去呢?”他问道。
“镇上有车去县里,隨便拦一辆都能让上的。”吕小龙回答。
“但这条大鱼肯定要放在水里养著,水加上鱼,这么重……”
“加钱的事。只要钱到位,他把你拉到省城都可以。”
看著吕小龙轻飘飘的说出“加钱”、“钱给到位”云云,付启炎简直瞳孔地震,这是什么大款用语?这个词属於农村人用吗?
加钱?!
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加钱”这个词,只有“勤俭节约”、“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什么人敢生出这种“加钱”的思想?嘖嘖嘖,想也不敢想啊!
当然,他肯定也是会算帐的,这条大斑鱖鱼,在镇上可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有些人甚至可能都没见过,不认识,开个3块钱一斤都到天了,要是拿到了县里,哪怕多卖一块钱一斤,那么路费加钱也是划算的。
他对吕小龙这种头脑,深深地给折服了。
只是,大斑鱖鱼是离不了水的,离了水很快就得死,尤其这么热的天。死了恐怕就值不了多少钱了。
吕小龙说道:“这个不难,我找你家借一个化肥薄膜袋,要不漏水的,再套在桶子上面,就可以放得稳了,提著也容易提,坐车这段路完全没有问题。”
听到他如此脑洞大开的安排,付启炎只感觉深深的折服,这小舅子还真是会动脑筋,总能想到办法。
接下来,他们把船划到了付启炎那边的码头,吕小龙留在船里看著,付启炎跑著回去,拿了桶和薄膜袋子来,还特地把吕小龙的自行车也给推来了。
因为他的自行车的后座,是被他改造过的,专门可以掛桶,稳稳的,一会儿在路上,推著比提著桶要轻鬆一点。
自行车和桶,都放上了付启炎的小木船上,然后又把船划到了镇旁边的码头,把船在旁边繫上了,然后吕小龙把东西都往船下搬。
付启炎倒是想跟著去县里看看,但是来回的车费得四块钱,他有点捨不得。虽然这两天,捞鱼赚到了不少,但“勤俭节约”早已刻进了骨子,四块钱可不是说花就敢花的。
无缘无故花这个钱做什么?就为了看一场热闹?
送了吕小龙到这里来,付启炎算是完成了他的使命,准备回去了。
吕小龙把袋子套好了以后,放在车后座的架子上,骑了出去。
袋子的口是系住了的,也不怕上坡的时候,水会洒出来。付启炎遥遥的望著他离去,看著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放了心。
他心头忍不住感慨,这小舅子真是有办法,有胆量,还敢去县里卖鱼,坐车也敢於提出“加钱”的办法,真是有勇有谋有魄力啊!
果然,人要和人相处了,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
结婚之前也见过他,当时只觉得这傢伙不怎么靠谱,现在想来,还是自己肤浅了。
目送著吕小龙离开后,他把船又划了回去。
自此开始,他付启炎也成了村里的热门人物,因为那些人早已经把消息带了回去。那满满一大船的鱼获,上百斤生猛的白鰱鱼群,这將会是他的身份標籤。
不管打鱼的,还是不打鱼的,只要谈起他来,就绕不开这一点。谁不爱听这样的热闹?那么多鱼获,可是相当稀有的啊。
不过,后世很多打鱼的赚到了钱,把小木船升级成大型铁皮柴油船,再加上电鱼、毒鱼之类的绝户操作,以后一船打到几百斤、上千斤的都有,那又是后来的事情了。
而长江、长江的支流,也经不起这样恐怖的搞法,到后来几乎无鱼可捞,最终也不得不实行全部禁渔。
好消息是,禁渔的成果也是相当显著,几年后,长江的生態就有了很好的恢復,这也是喜人的。
吕小龙的二八大槓先是骑了一阵,到了堤边后,那坡太陡,担心两只桶掉下来,他就下来推著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