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启炎的船,只有四米多长,中间是个活鱼舱,很简陋。
他们也只在本村里的河渠、或者那条人工河里打鱼,用的是一张圆形的撒网。
撒网吕小龙以前没有用过,付启炎在家门口教了他。
“看见没有?这一头像我这样,掛在肩上,胳膊夹著;这一头自然的散开,底下的铅坠不能打结,不能搞错乱,手从这里往前面抓,一直到这边……”
付启炎教得很认真,惹得吕春梅都在旁边笑他:“你也是个半瓢水,你还教別人,这怎么教得会啊?”
“谁说我只是半瓢水?我十岁就开始撒网了,你那时候还在哪里?”付启炎一边教著,一边还击。
吕春梅便回答:“那时我在哪里?我在吕家村啊。”
付启炎教学之中,把撒网已经用两只手分別抓住了,然后双足分立,半扎马步,身肢拧转,口里喊著“一、二、三”,一边旋身,一边右手猛的甩出。
那原本抓在手中的网,“咻”的一声飞脱出手,撒向了空中,然后砰然落地,落地时,正好在地面铺成了一个漂亮的圆。
他得意的看向了吕春梅,眉头的挑,得瑟无比地说道:“看看,怎么样?还说我是半瓢水,哼,让你见识见识!”
吕春梅顿时对他鼓掌:“嗯嗯嗯,厉害,厉害!”
付启炎听到了老婆的夸讚,心里顿时舒服了,不无得意地说道:“那还用说,我这就叫童子功,从小就开始练的!十年的功夫,闭著眼睛就是甩一个整圆!”
俩人斗著嘴,也像是打情骂俏,毕竟新婚几个月,还在甜蜜阶段。
“来,小龙,你也试试,先试著把它理在手里,一定要整齐,不要乱了,不然就很难甩到大圆,甩的不圆,张开的面积就小,网到的鱼也会少。”付启炎把网递给了吕小龙。
吕小龙接过了绳子,刚开始还很手生,没有头绪,到慢慢的把网的中心处,都抓在手里后,就渐渐的有点顺了。
“对,没错,这头搭在肩上,手臂夹起来……”付启炎在旁边,提示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听到他说的话,吕小龙也是想起了他先前的动作,也是照著將网一抖,整个撒网在他身边呈现了漂亮的扇形。
“对,正是这样,慢慢的再用右手去抓,记得不要搞乱了……小龙,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撒网?这適应得挺快的啊。”付启炎不由得有些惊讶地说道。
只教了一遍,吕小龙就做得这么好,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见弟弟被夸奖了,吕春梅在旁边笑眯眯的看著,很是高兴。
吕小龙已经將整把网都拿在手里了,左手拿住上端,右手拿住下端,然后像付启炎先前那样,身姿拧转,双腿半扎马步,然后猛的一甩出。
整圆!
付启炎愣住了。
吕春梅顿时嘲笑他:“好好好,你十年的童子功,被人一秒学去,哈哈哈哈……”
付启炎先前的得意之色全无,也是笑道:“好了,小龙,既然你已经出师了,咱们现在就出发。梅梅,等著我回来给你做鱼吃。”
叫得还很亲,吕春梅在娘家时,也没人叫过她“梅梅”。
“好,我等著你。”吕春梅也是甜甜地笑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还在那里奇怪,谁是“梅梅”?
吕小龙便跟著付启炎,来到了一个池塘,他们的船就停在那里。
这池塘连接著本村的水渠,同时也连接著外面的人工河,四通八达。
俩人上了船后,解了缆绳,然后就向外划去。
“小龙,你会不会划船?”
“我倒是撑过船,那种用竹篙撑的,我撑过。这种浆没有划过。”吕小龙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家的船每年运稻穀的时候,他学著撑过空船。满船的时候,父亲不敢让他尝试,怕翻了船,一船的粮食都掉水里去了。
“哦,那种比划浆还要难一些,我们这种更简单。你看著我,这样平均用力,就是前行,这边用力多些,就是拐弯,你要不要试试?”付启炎说道。
吕小龙当即便是站了起来,和他交换了位置,由他来划浆。
確实撑篙还要更难一些,不管是发力、前行、拐弯等等,需要极高的技术含量,一不小心翻船落水都有可能。但运水稻的时候,它劲大,速度快,还就得靠它。
但他们那里的大渠,到收稻子的时候,水深最多不过两米深,使用撑篙船可以,比不得这里,中心处有七八米深,他的竹篙都没那么长,只能用浆了。
吕小龙適应了一会儿划浆之后,觉得这个果然还是容易上手些。
水边长大的人,对这些东西,好像天然的適应快。
付启炎也在旁边不停的指导著:“好了,这里要准备左拐弯了,一会儿要转到大渠里去……慢一点,稳一点,小心小心,再拐出去……”
吕小龙小心翼翼的划著名船,划了一阵后,也就习惯了,动作都快了起来。
看了看天,他说道:“这不是有点晚了吗?也网不了多长时间啊,是不是该早点出来的?”
太阳已经西垂,这时候能搞多少?
“那不是的,搞鱼就是一早一晚,来早了也要到现在才上鱼,鱼是早晚出去活动的。”付启炎说道。
这个吕小龙倒不清楚,他们以前也就是在自己村旁边的大渠里,或者池塘里捞一下鱼,也不分个时间,想什么时候弄,就什么时候弄。
不过,弄鱼自己吃,和以弄鱼去卖为职业,这有很大的区別。
来到了人工河道之后,付启炎把网整体打湿后,开始仔细看著水文变化,看看在哪里撒网合適。
吕小龙也侧耳倾听著水下的动静。
他现在听力已经是非一般的强,水下的动静,他能听得很清楚。
船一直向前划著名,听到水下一阵热闹的动静,吕小龙说道:“这里好,这里好,在这里下网吧。”
付启炎摇头:“你不懂,放网不是这么放的,也要找规律,这里的水太平了,要到那种小湾流、有逆流的地方,下网才有鱼,这里撒下去也是白撒。”
吕小龙不出声了。
又划了一阵,付启炎找到了一片理想的水域,然后將网抖开,如先前教过吕小龙的那般,把网理顺,上头掛在肩头,胳膊夹著,下半部分慢慢抓顺,然后在船上扎著马步,腰肢拧转,再猛的將网撒出。
整圆。
撒得很漂亮。
网撒出后落了水,边缘有著铅坠的力道,很快就沉了下去,中心部分只是尼龙网,则沉得很缓慢。
直到整片网全部都沉了下去,最后的绳索留在了付启炎的手里。
等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始缓缓的拖起了网。
一边拖著,他一边教著吕小龙:“这里拖网的时候,要慢一点,不能急躁,不然就把网上的鱼给放跑了,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