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偏差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三叩门】
第103章 【三叩门】
时间回到前两分钟。
“这个流浪汉,几乎毫无掩饰地在表示自己就是鬼————为什么?”
李阿九提出这个问题后,就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蠢货,闻言稍加思索,就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
“尾行者这个诅咒,从始至终都需要两个基本要素:一个明確的尾行目標,和一个进行尾行的主体。对於孙先生而言,他就是那个目標,那个看不见的鬼,就是尾行他的主体。”
“这个局,本身是无解的。因为你永远无法摆脱一个看不见的,如影隨形的鬼。”
“所以————”李阿九也没有再卖关子,“这只鬼並不能单纯地尾行,杀人,而是需要先进行一次身份判定。”
樊城讚赏地看著李阿九:“它在寻找真正的活人。那个流浪汉,之所以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是鬼,甚至主动暗示孙先生,就是一种恶毒的心理诱导。它在逼迫孙先生在潜意识里形成一个判断—我是人,他是鬼。”
“一旦孙先生的內心认可了这个判断,”樊城的声音变得凝重了些,“那么在尾行者的规则逻辑里,孙先生的活人身份就被锁定了,接下来,就是抹杀。”
“没错,破局的关键,就在於顛覆这个逻辑。”李阿九笑著点点头,他接过话头,自光灼灼地看著屏幕,“孙先生的认知很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他需要坚定不移地认为对方是人,並用自己的言语和行动,去赋予对方你是人”的证据。那么,尾行者的规则,就会產生致命的虎混淆。”
“它会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它应该尾行的活人。”
“不过————我们可以帮它分清。”
一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阵寂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气和智慧的较量,而是一场深入规则底层的,疯狂的心理豪赌。
赌输了,万劫不復,粉身碎骨。
赌贏了————立刻翻盘。
时间回到现在。
此刻,身处赌局中心的孙不易,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孙先生,恭喜你。”
“现在,你只需要对这个流浪汉,再说一句话,就可以彻底通过这次考验了。”
李阿九的语调微微上扬:“你————要说吗?”
孙不易没有丝毫犹豫。
可听到李阿九让他说的话后,孙不易的瞳孔还是颤动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別怕。”
孙不易紧盯著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声音无比坚定。
“你不会死的,你会好好活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满是污垢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离开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流浪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而孙不易,只觉得周身那股如影隨形,令人窒息的冰冷感,在越来越明显——
..
很快,就在那流浪汉的身后,一道原本看不见的轮廓,正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存在。
它没有面孔,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诡异的,安静地站在那里。
它,就是一直尾行著孙不易的,那只看不见的鬼!
不过此刻,这只无面鬼的目標,已经不再是孙不易。
它那光滑的脸上,倒映出流浪汉鬼惊恐扭曲的脸。
在它的规则里,这个被孙不易相信的人类,並且赋予了“活下去”信念的“人类”,已经成为了它唯一需要尾行的活人。
无面鬼伸出那细长到扭曲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流浪汉的脚踝。
地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沼泽。
流浪汉鬼被缓缓拖入其中,只留下一串绝望的,被拉长的嘶吼,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诅咒,转移了。
在流浪汉被拖入地狱的瞬间,孙不易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篤篤篤—
咚咚咚—
嘭嘭嘭!!!
三种完全不同的叩门声陡然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孙不易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无尽的火海。
烈焰中,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静静佇立。
这扇门,就是他日思夜想,却又根本不敢面对的,已经被烧毁的家。
孙不易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下一秒,火海与木门如潮水般退去。
一张通体漆黑,质感温润如玉的卡牌,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手中。
孙不易睁开眼,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牌。
牌的正面,画著一扇紧闭的门。
门的这一边,是焚尽一切的烈焰;门的那一边,隱约能看到一对母女相拥的剪影。
牌的下方,三个诡异的血字缓缓浮现一【三叩门】。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孙不易的脑海中,就出现了自己的牌,所拥有的能力。
每次诡异场景,可使用三次。
当门第一次被叩响,可以预警凶险。
第二次被叩响,可开启“归家”之门,瞬间去往诡异场景里,任何有“门”
概念的所在。
而最后一次被叩响时————
可短暂召唤牌中残影包裹自身,將自身存在感归零,彻底隱匿於鬼的感知中。
但代价是,在此期间,他无法移动分毫。
孙不易在看完自己的牌后,那张刚毅的脸上,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大约是知道,妻子和女儿————
根本没有怨恨过自己————
此刻,樊城的別墅內,眾人都看到了那张牌。
这次的第一位持牌者,诞生了。
会议室的屏幕上,属於孙不易的牌出现在了每个人的眼中。
“好了,还有两位。”
石不移適时地提醒道。
几人收回视线,看向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是————余以柔所在的电影院。
此刻余以柔蜷缩在空荡荡的影厅前排,压抑著自己剧烈的喘息。
她成功了。
在王良生的指令下,她用自己的“思想”,骗过了能够预知她目的地的鬼。
电影院,这个临时的目的地,给了她片刻喘息之机。
但安全感却在飞速流逝。
整个影厅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角落里,“安全出口”的应急指示牌,散发著幽幽的惨绿光芒。
“王先生?石先生?你们能听到吗?”
她对著衣领內的通讯器,用气声呼唤著。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阵愈发剧烈的“滋滋”电流声。
“能————”
“你————”
信號似乎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