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比开始（4k）
他对面的李家家主李震山，一个乌黑头髮，身材精悍的中年人。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强提精神，看起来不像作假。
边关战事吃紧，在前线受伤，再正常不过。”
坐在侧位的周家家主周文海是个小胖子，他冷哼一声：“是真是假，又如何？
就算他是重伤的练脏境，那也是练脏！
你我几人，谁人能敌？
就算合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贸然试探，死的只会是我们。”
最后一位赵家家主赵阳，点头附和道：“周兄所言极是，练脏境非我等所能揣度，即便有伤在身，也不是我们几个锻骨能招惹的。
既然朝廷真的派了练脏强者坐镇，那这次大比的规矩，就坏不得了。
抽籤，评判，都需公正。”
林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那前五十名的名额，就必须由我们世家子弟全力拿下！
能占多少是多少，朝廷想藉此机会，从我们地方上吸收好苗子，培养高手去打贏边关那仗？想屁吃！”
他这话说出了几人內心的想法。
边疆战事持续，朝廷急需兵源和高手，但对这些盘踞地方的世家来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朝廷若是在战爭中消耗过大，对他们这些地方势力的掌控力就会减弱。
而若是朝廷大胜，威望大增，反过来就可能收拾他们这些土皇帝。
一个持续需要倚重他们提供资源、但又无法彻底掌控他们的朝廷，才是最符合世家利益的。
至於加入督查府那所谓的权柄？
在他们看来，远不如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来得实在。
闻言，林河笑道：“外城那些泥腿子不足为惧，內城也就那几家武馆的大弟子还能勉强看下。”
“不错。”
李震山也说道：“他朝廷想借鸡生蛋，我们就把最好的鸡都留在自己笼子里。
这五十个名额，儘量一个都別流到那些人手里！
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那个去郡城培养的机会！”
不止是他们有这个想法，其他县的世家，或许同样如此。
第二天一早，李原休息好后，又继续磨炼五禽拳。
他內心一直有一种感觉，这五禽拳五种拳法圆满，或许会发生不一样的事情。
以他现在突破铁皮后的气血，以及三种拳法大成的意境，配合著识文断字技艺悟性的理解，其他两门拳法，也在飞快成长中。
只是这识文断字的提升，相比於其他技艺，属实是困难了些。
几天后，三县大比正式开始的日子终於到来。
巫溪县內城的镇远楼外面，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这里是內城最宽阔的地方之一。
来自巫溪，清泉，黑石三县的武师齐聚於此，喧囂声直衝云霄。
真正的人声鼎沸，放眼望去，一个个武者太阳穴微微鼓起，气血充盈，显然都是磨皮多年的好手。
各种口音的交谈，议论，叫喊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股声浪。
李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武者聚集，一股股气血匯聚在一起，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杨崇带著报名参加的五禽院亲传弟子们穿过人群，来到划定的区域。
曹川，赵勤，柳燕等人跟在身后，看著这场面，脸上也都微微动容。
林明生则是回去林家了。
这种三县英才匯聚一堂的景象，確实並不常见。
高台之上，卫霜，这位面色依旧带著些许苍白的玄衣中年男子端坐中央，巫溪县令及几位世家家主陪坐两侧。
县令率先起身，讲了一番鼓励切磋，选拔英才的场面话后，便由主判官宣布大比规则和抽籤开始。
此次大比共分三项，每项表现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第一项比试中，只有丙等及以上者才可进入第二项比试。
第二项比试中，只有甲，乙等者可进入最终的第三项比试。
最后第三项比试来由此决出前一百乃至前五十名次。
当然，每一项的具体表现，如第一项的拉弓石数，后续项目的具体成绩，都会被详细记录，作为最终评判的参考。
第一项比试，乃是测试基础气力的“拉弓”。
弓分十级，以一石为起始。
拉开一，二石弓，为丁等。
拉开三至五石弓，为丙等。
拉开六至八石弓，为乙等。
拉开九，十石弓，为甲等。
按照李原的了解，他在的这个地方，一石约等於120斤。
所以想拿到甲等评价，单臂力至少得有千斤之力。
很快，眾人抽籤完毕。
这抽籤，也只是按照顺序上场罢了。
上场的武师，都是直接走向最少三石弓前面。
毕竟拉一二石的，一样进不了下一轮。
期间有不少衣著寒酸，打著补丁的人上场，只不过连拉个三石弓都费劲，隨后眼神暗淡地走下去。
这是纯粹的比拼气力，没有任何取巧手段。
而那些三县各世家的子弟，这些人生来资源优渥，打磨根基时日更长，此刻便展现出了优势。
他们步履从容，气息沉稳，多数人直接走向八石以上的强弓区域。
林家那位號称天才的林无言，李家的李浩，清泉县王家的王峰等人，更是毫不费力地拉开了十石弓。
还有那黑石县刘家的刘莽，体型魁梧，大喝一声，竟同时拉开两张九石弓，虽然略显吃力，但是也贏得了不少惊嘆。
引得一些不远处偷偷看热闹的百姓在台下阵阵惊呼。
“甲等！又是甲等！”
“不愧是世家嫡系，这根基就是扎实！”
“看来前五十的名额，大半还是要落在他们手里了。”
偶尔也有一些武馆的杰出弟子表现出色，拉开了九石弓，获得甲等评价，引来一些讚许的目光。
但比起世家子弟的群体强势，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很快，轮到五禽院弟子上场。
曹川经过数月调养，伤势已经基本恢復。
他先是去试了一次十石弓，只能拉开一半，作不得数。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双臂发力，筋肉賁张，低喝一声，气血涌动间，赫然將一张九石弓稳稳拉开！
“曹川，甲等九石，六十三！”记录吏大喊道。
这意味著他是第六十三个获得甲等评价的选手。
同一等级评价里面，能拉多少石的弓箭，自然也是评判標准之一。
赵勤，柳燕相继上场。
赵勤选择了七石弓，柳燕则选择了八石弓。
二人皆顺利拉开。
“赵勤，乙等七石，一百三十六！”
“柳燕，乙等八石，一百六十八！”
最后，轮到了李原。
他平静地走出队伍，走向那排摆放著不同重量强弓的木架。
台下，一些一个月前参加过巫溪县內城大比的人认出了他，目光纷纷投来，有些许审视和好奇口这李原的小天才之名，上次实战还能归咎於年龄小，经验不足，这次单纯比拼气力，拉个八石弓应该没问题吧。
人群中，世家子弟聚集处，大胖子林青眯著眼睛看著台上的李原。
他身旁站著林瑜和林明生几人。
林瑜注意到林青的目光，轻声问道：“林大哥，你认识他？”
林青冷哼一声，並未回答。
当初黄薇之事，实在不算光彩，他自然不愿提及。
林瑜见状，也不追问，转而轻笑道：“这人我倒是有点印象，听说是猎户出身。
当初见他身手似乎还行，想抬举他一下，给个机会，谁知人家还不领情呢。
明生，你说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引得林明生点头。
“是，我也有意招揽过他，只是这人一天天只知道练闷拳，几乎不会交际。”
闻言，林瑜也是摇了摇手中的摺扇，说道：“年轻人有心气是正常的，等他日后气血下滑，发现铁皮乃至锻骨无望后，自然会后悔今日举动。”
此时台上的李原，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
他自光扫过这些强弓，心中已有计较。
规则是丙等即可进入下一轮，没必要太过显眼。
按照寻常石皮境武者的正常水准，像赵勤、柳燕他们一样，拿个乙等，不高不低，正好。
於是他径直走向了六石弓的区域，取下一张。
握住熟悉的弓身，李原摆开架势，背部发力，手臂和脖颈处的青筋刻意鼓起。
脸上也配合著用力憋气的表情，仿佛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將那七石弓的弓弦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李原，乙等六石，三百六十四！”记录吏看了一眼，高声报出成绩和序號。
这个成绩，在眾多乙等之中，属於最低等的存在，堪堪达到最低標准。
然而，台下刚才那些关注他，以及一些內城武馆和世家子弟，却忍不住低声议论开来。
“呵，我还以为这外城吹的天才有多厉害，原来就这？”
“猎户出身？怕是以前只在山里拉过竹弓吧？六石弓都这般费劲？”
“这成绩，放在我们武馆里，也就是个石皮弟子中等水平，能在外城被吹成天才，果然是有原因的。”
“五禽院除了个曹川能勉强看一下，其他的————，不过曹川脑子也不太行。”
一些话语隱约飘到五禽院眾人所在的区域，赵勤、柳燕等人脸色都看些不太好看。
曹川眉头微皱，杨崇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
李原听见了也懒得理会，对他来说，第一名和第五十名都是一样的。
就算前面有更好的奖励，那又如何？
只要有技艺傍身，他只要努力修炼，迟早能超越任何人。
隨后李原鬆开弓弦，將弓放回原处，转身走下台，回到了五禽院的队伍中。
第一项拉弓测试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全部结束。
丙等及以上者得以留下，人数顿时少了不少。
稍作休息后，马上开始第二项比试。
主判官卫霜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他一抬手，场边便有十名壮汉抬著十座造型奇特的铜炉，走到场地中央，每两座之间相隔数丈。
眾人的目光立刻朝其看去。
这铜炉约莫半人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著一些图案，炉身三足鼎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身中段，镶嵌著几块顏色深暗，有些许流光闪动的矿石。
然后壮汉点燃铜炉，隨著炉內火焰的燃烧，这些矿石也同步散发出一种肉眼难见，但是能让附近武者气血隱隱躁动的奇特波动。
眾人顿时议论起来。
“肃静。”
卫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他面色依旧带著苍白，扫过台下眾人，隨即指了指台下的铜炉。
“第二项，测试尔等对自身气血的掌控与根基扎实与否。”
“此乃气血共鸣铜炉，以特殊炎铁矿石为燃料。
燃烧之时，除高温外，会散发一种波动，会主动引动，激发武者体內气血，使之加速运转，甚至不由自主外泄。”
他顿了顿，继续道：“尔等需依次上前，盘坐於铜炉正前方三尺之处。
每人面前，会放置一块试玉胚。”
说著，旁边有吏员捧出托盘，上面摆放著数十块巴掌大小，洁白温润的玉石片。
“此玉对气血较为敏感。
测试之时，你们需在铜炉波动影响下，儘可能控制自身气血，锁住內息，不为外动。
气血掌控越佳，试玉顏色变化越小。
反之，若气血失控外泄，试玉便会吸收气血，顏色由白转红，外泄越多，红色越深。
若气血狂暴，失控爆发，试玉则可能开裂甚至崩碎。”
然后卫霜又说明了评判標准：“甲等，坚持满三炷香，且试玉顏色不变或仅呈极淡微红。
乙等，坚持满两炷香，且试玉顏色变为明显红色但未至深红，无裂纹存在。
丙等，坚持满一炷香，试玉顏色深红，或出现细微裂纹。
丁等，未坚持到半柱香退出，或试玉严重开裂、崩碎。”
规则宣布完毕，台下顿时又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闻言，李原也是心中瞭然。
这项测试，和单纯的拉弓测试气力不一样。
它考验的是武者平日打磨根基的扎实程度，以及对自身气血的掌控。
根基扎实，对气血掌控力高，自然在模擬意境以及转化劲力的时候也就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