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打量著这个人。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青云宗的服饰，青云宗的身份令牌，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宗门弟子。
但秦兽的天机法则在疯狂发出警示。
这个人身上有问题。
“刘道友请进。”
秦兽打开大阵的一角，让刘志远进来。
两人走进石屋，秦兽倒了一杯灵茶，推到刘志远面前。
“刘道友巡查到这么远的地方，辛苦了。”
“职责所在。”刘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的灵药园，“道友就是新来的驻守修士？听说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不错。”
“下界飞升的修士，都是有大机缘的人。”
刘志远笑著说，“不知道友贵姓？”
“秦。”
“秦道友。”
刘志远点了点头，“这座岛上的两株灵药，再有几十年就成熟了吧？”
秦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刘志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对。
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总会有情绪流露出来。
但刘志远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是一个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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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七八十年。”秦兽说道，语气平淡。
“七八十年……”
刘志远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秦道友，茶也喝了，我就不打扰了。还要继续巡查。”
“刘道友慢走。”
秦兽送刘志远出了大阵，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然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人不对。”
秦兽转身回到石屋，对孙伯阳说道。
孙伯阳正在给灵药施肥，听到这话，手里的玉铲停了一下。
“怎么不对？”
“他的眼睛。”秦兽说道，“像是被人控制了。
而且他问灵药什么时候成熟，问得太刻意了。”
孙伯阳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异族在打探消息？”
“很有可能。”秦兽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大阵。我会加强警戒。”
接下来的两年，秦兽没有闭关。
他放出了大量的灵虫，散布在岛屿周围百里內的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天空中、礁石缝隙里、水草丛中……到处都有他的灵虫在警戒。
虚空螳螂被他派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只五阶圆满的御兽，隱身能力极强，配合碧影弯刀，在虚空中潜伏时连秦兽都很难发现它的位置。
秦兽给它下了一道命令。
在岛屿周围五百里范围內巡逻，一旦发现异族靠近，立刻传讯。
同时，秦兽还在灵药园周围多布置了几层警戒阵法。
这些阵法是他自己绘製的，品阶虽然不高，但胜在隱蔽，不会被轻易发现。
孙伯阳被他提醒后，也变得格外谨慎。
他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段进出灵药园，其余时间都待在石屋里，连门都不出。
但两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面上依然平静，灵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虚空螳螂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难道是我多虑了？”
秦兽站在洞府门口，看著远处的海面，心中有些疑惑。
天机法则给他的感知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变强。
就像是一根刺卡在肉里，不疼，但总让人不舒服。
孙伯阳从灵药园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桶灵泉水。
“秦道友，你还是太紧张了。”
孙伯阳说道，“异族虽然可恶，但也不是傻子。
咱们岛上防御大阵是五阶上品的，他们想强攻，至少要付出几条命。
为了两株五阶灵药，不值得。”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也会这么想。”
秦兽说道，“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两株灵药再有六十多年就成熟了。”
秦兽说道，“异族等得起。他们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孙伯阳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也许你是对的。但我在这岛上待了两百年，见过三次袭击。
每一次，异族都是在灵药成熟前十年內动手的。
现在还有六十多年，他们不会这么早来的。”
秦兽没有反驳。
也许孙伯阳说得对。
但秦兽的性格，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也许上。
“孙道友，你继续照料灵药，我去闭关。”
秦兽说道，“如果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你要闭关多久？”
“不確定。但我的灵虫和御兽会盯著外面的动静，你放心。”
孙伯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兽回到洞府，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態。
这一次，他炼化的是水之法则果。
五行法则果中，他手头最多的就是五行类的。
每一只四阶、五阶妖兽在五色平台上渡劫，都会加速五行法则果的成熟。
飞升灵界这么多年，五色树上的五行法则果又多了不少。
秦兽一颗接一颗地炼化，將水之法则果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融入识海中的那根蓝色枝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四十年。
……
每一颗法则果炼化，蓝色枝条就会长出一小截。
虽然每一颗的增长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秦兽沉浸在法则之力的感悟中，忘记了一切。
他的意识化作一滴水珠，融入一条奔流的大河。
河水湍急，裹挟著他向前奔涌。
他看到了河的源头，雪山之巔的一滴融水；
他看到了河的中游，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他看到了河的入海口，浩瀚无垠的大海，水天相接，没有尽头。
水是无形的，可以柔软如丝，可以刚猛如锤。
水是无色的，可以清澈见底，可以浑浊如泥。
水是无味的，可以甘甜如醴，可以苦涩如胆。
水之道，包容万物，滋养万物，也毁灭万物。
当秦兽从感悟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闭关了四十多年。
识海中，那根蓝色枝条的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寸。
水之法则，小成。
秦兽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片汪洋在翻涌。
他伸出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蓝色水球。
水球在他掌心旋转，时而化作一滴水珠，时而化作一片水雾，时而化作一根冰锥，时而化作一团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