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远不知道的是。
他暗中派人去收买那些入了户籍地西山百姓的事情,居然被那些百姓暗中爆了出来。
“小狄大人,那狗日的世家,要我出卖西山!还说就算不透露,也要给我一贯钱保命!“
“我呸,如今跟著林县男,我家儿媳妇如今每天在弄酸菜,孙子在西山学堂有先生上课,是不是还有名家大儒指点!“
儿子在西山干活,我自己每天也放放西山发的小猪小鸡小鸭苗子!“
“那些狗日的那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小狄仁杰好生安抚了那个由西山斥候带来的老西山百姓了。
待將其送走后。
又有西山安插在卢家的暗子传来消息。
小胖墩立刻麻利地写了一封飞鸽传书,加急送往西山大本营。
西山行宫偏殿內。
武珝接到传书,看完后秀眉倒竖,她愤怒地一拍桌子,直接找到了正在后院指点工匠打铁的林秋。
“师傅!出事了!”
武二娘焦急地將密信递过去,“狄仁杰说卢家买通了几个流民,窃取了咱们水泥样品和搅拌法子!”
“他们现在正在长安城郊偷偷大量建窑,准备自己烧制『卢家神泥』低价倾销!”
“咱们要不要立刻让程处默他们和李忠统领带百骑司去封了他们的窑厂?”
“这可是窃取咱们西山,哦不,是皇家工坊机密的大罪!”
武二娘眼中杀机毕露。
林秋接过密信,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封什么窑厂?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林秋將密信隨手扔进旁边的火炉里,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林秋眼中透著一种深邃、如同看死人一般的嘲弄。
“二娘啊,你记住。”
“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看著简单,但『核心技术』的壁垒,却是他们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腹黑地说道:“他们以为把石头和泥巴烧一烧就能成水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有老铁头和李泰改良的高炉煅烧法;”
“没有我给的精確的石灰石、黏土、甚至矿渣和石膏的混合配比……”
“他们用普通砖窑烧出来的那些玩意儿,根本產生不了水化反应!”
林秋嘴角的笑容越发恶毒:“那不过是一堆加了水的,看起来结实,实际上一碰就碎的炉灰渣子罢了!”
“让他们造!让他们可劲儿地造!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自己亲手给埋了!”
武二娘听完,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聪慧的丹凤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她终於明白了师傅这招是“欲擒故纵”吶!
…
转眼间大半天过去了。
从买窑口到製造水泥,卢家动员家族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一切堪称神速。
在以西山铺路队的些许水泥截取混淆中农。
卢家自以为掌握了核心科技,囂张地在长安城大量拋售他们仿製的“世家神泥”。
因为价格只有西山的一半,加上世家的大肆吹嘘,许多贪图便宜的豪绅、小世家甚至富商,纷纷抢购。
他们准备用这批“便宜神泥”铺设自家的庭院,甚至用来加固、修建新盖的楼阁和墙垣。
卢明远为了彰显范阳卢氏的雄厚实力,洗刷之前的“沉车之耻”。
他仅仅让西山铺路队伍,铺了一条水泥路。
其他家门口的卢,他都用这批“卢家水泥”,在自家那刚被拔出泥坑的大门前,重新铺设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更是在卢府奢华的后花园里,用这劣质水泥作为黏合剂,平地建起了一座巨大且高达三层的“观雪亭”!
因为肯花钱加人多,仅仅大半天就弄完了一座小亭子。
“哼,林秋小儿,你看老夫这亭子,可比你西山那破平房气派百倍?!”
卢明远趁著日落,看著夕阳,站在亭子里一边畅快喝茶,一边洋洋自得。
然而,大自然总是最无情的裁判。
临近深夜时分,长安城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一场绵密、淅淅沥沥的春雨降临了,並且缠绵地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清晨。
雨水浸润了万物,也浸润了那些用“世家神泥”铺设的道路和建筑。
清晨。
一辆普通、满载著木柴的沉重两轮牛车,吃力地从卢家大门前那条崭新的“世家水泥路”上压过。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沉重的车轮碾压上去的瞬间,一阵刺耳、犹如冰层碎裂般的恐怖断裂声骤然响起!
赶车的农夫惊恐地低下头。
只见那条看似坚硬平整的灰白大道,在雨水的浸泡和牛车的重压下,竟然如同乾裂的泥块一般,瞬间大面积地崩塌、碎裂!
无数鬆散的粉末和碎块四处飞溅,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路面,直接化作了一滩烂泥渣子路。
“哞!”
老牛发出一声悲鸣,两只前蹄和沉重的车轮,再一次悽惨地深深陷入了卢家门前的大坑里!
车夫被嚇得半死,忙驱赶牛车掉头跑路。
但这,仅仅只是灾难的开始。
其他卢家在家门口铺得水泥路,虽然没有正门口这么离谱,但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大面裂缝!
不仅是道路。伴隨著春雨持续不断的冲刷。
卢府后花园里那座宏伟的“观雪亭”,那些用劣质水泥粘合的青砖缝隙中,也开始不断地往下掉落灰白色的粉末。
一阵略带寒意的春风吹过。
整座高达三层的观雪亭,发出一阵恐怖、令人牙酸的“吱呀”摇晃声!
“老……老爷!亭子晃了!快跑啊!”
管家嚇得尖叫破音。
“啊,春雨贵如油啊,一想到我要让西山吃瘪!“
“我就感觉这人生是这么的舒爽啊!“
“此情此景,我不禁想要吟诗一首……“
清晨。
坐在亭子里一脸舒爽品茶赏雨的卢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轰隆!!!”
一声犹如地动山摇般的惊天巨响!
在无数长安百姓震惊、骇然的目光中,卢家府邸无数烟尘四起。
那座因为极速造价昂贵,象徵卢家脸面的观雪亭,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轰然倒塌!
漫天的尘土和碎砖倾泻而下,瞬间化作一堆惨烈的废墟!
“救命!救命啊!老爷被压在水泥亭子下面了!”
“快来人吶,老爷好像要被压死啦!“
整个卢府陷入了恐怖的兵荒马乱。家丁们疯狂地扒扒废墟,好不容易才將灰头土脸、被砸断了一条腿、满脸是血的卢明远从砖石底下刨了出来。
若不是他刚才坐的位置刚好在承重柱的死角,再加上这劣质水泥幸好是豆腐渣工程
否则,这位范阳卢氏的家主,今天就得当场被自己造的劣质水泥亭子,给活活砸死!
……
“豆腐渣”工程的恐怖威力,在这一天,瞬间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那些贪图便宜买了世家水泥的富商、豪绅们,看著自家裂成蜘蛛网的院墙、塌陷的地基,甚至有直接垮塌砸伤家眷的阁楼,气得七窍生烟、理智全无。
“我入卢明远的母,退钱!范阳卢氏草菅人命! 卖假水泥害人!”
数以千计愤怒到极点的苦主,纠集了上万名家丁和护院,狂暴地堵住了卢家和帮忙经销的王家的大门。
各种烂菜叶、臭鸡蛋,甚至是从路边抠下来的“劣质水泥块”,如雨点般砸向世家那高高在上的门匾。
铺天盖地的索赔和唾骂,將卢家和王家彻底钉在了长安城屈辱的耻辱柱上。
沦为长安又一次的饭后谈资与笑料。
卢明远躺在担架上,刚刚包扎好断腿,听著门外那震耳欲聋的声討,看著眼前如山倒的家族信誉和那即將让他倾家荡產的索赔数额。
这位一生骄傲的世家家主,急怒攻心之下,双眼猛地一凸。
来不及再嗑护心丸,他直愣愣喷出刚刚被砸后的体內淤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快来人吶,老爷又双叒吐血晕过去啦!”
府內家丁丫鬟有气无力的喊著。
卢家自从跟西山作对后,就跟流连不利似的。
从曾经的长安最顶级世家,沦为如今的笑料谈资。
许多並未签订死契的下人,都在暗戳戳寻找下家!
就算一些签了死契的下人,也在见证了卢明远的多次吐血倒霉就医后,怀疑家主是不是被什么修罗夜叉缠上了,时日无多……
许多家丁丫鬟开始暗戳戳寻找卢家內更加年轻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