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就得教你啊,万事不要急!”
“俗话说,好饭不怕晚。”
“不论是驴肉火烧,还是红烧肉,吃的就是个火候。”
“红烧肉害得等会,你先吃个驴肉火烧垫吧垫吧!”
林秋慢条斯理地將一个烤得酥脆、微微鼓胀的火烧夹出,扔在案板上。
然而,就在林秋拿起厚背菜刀,准备从锅里捞肉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威严、甚至带著几分怒意的乾咳,突然在凉亭外响起。
李承乾和小狄仁杰嚇得一哆嗦,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李世民披著一件微湿的蓑衣。
身旁跟著不知何时从李承乾身边,混跡到李二身边表达忠心的百骑司统领李忠!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草民参见陛下!”
李承乾、林秋等人赶紧起身行礼!
尤其是李承乾更是心里直打鼓。
父皇这大雨天的微服私访暂且不提!
他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怕是来者不善啊!
李世民黑著脸走进凉亭,连看都没看李承乾一眼,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林秋。
“林秋,你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一拍旁边的石桌,震得茶杯叮噹作响,“你在长安城里强行铺路,这等流氓行径,可是连魏徵那老匹夫都要参你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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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里,还有没有大唐律法?!”
面对这位大唐天可汗的雷霆之怒,李承乾和小狄仁杰纷纷都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但林秋却一点也不慌。
他太了解李二了,如果真要治罪,早就派金吾卫来拿人了,何必亲自冒雨跑来西山?
这位狠人皇帝向来是做狠事前从不声张,譬如宣武门对掏。
这货一看就是在魏徵身上受鸟气,跑这儿来摆威风、找台阶下呢。
“陛下息怒,微臣可是为了大唐的交通大动脉在鞠躬尽瘁啊。”
林秋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羞涩笑容,他手里並没有停下动作!
“陛下您且看,这天气阴冷,微臣特意为您准备了这顶饿、暖胃的吃食。“
“您边吃,微臣边听您教诲。”
李承乾和小狄仁杰眼睛瞪得老大了,看著林秋吹牛不打草稿的表演。
“篤篤篤篤篤!”
刀光闪烁,林秋豪迈地捞出一大块带皮驴肉和一截肥美爆汁的驴板肠,在案板上剁成诱人的小块。
隨后,林秋熟练地用刀將烤得酥脆的火烧从侧面劈开,用刀面铲起一大坨肉碎,顺手在锅里舀了半勺滚烫、浓郁的红亮老汤。
混合著少许切得极细的青椒碎,粗暴地塞进了驴肉火烧那张开的“大嘴”里!
浓郁的肉汁瞬间渗入了酥脆的饼皮內部。
“陛下,劳请趁热吃!”
李承乾微微张口:“父皇……”
李二:“滚!”
李二伸手接过林秋递过来的驴肉火烧。
咕嚕。
大唐天子不爭气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看著手里那烤得金黄酥脆、肉汁满溢的神仙麵食,鬼使神差地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第一口,是那酥脆、层层掉渣的烤饼外皮在齿间碎裂的极致口感!
紧接著!
那燉得软烂、入口即化的驴肉,混合著肥美爆汁的驴板肠,犹如一团温柔却又霸道的烈火,在口腔中瞬间爆炸!
驴肉那特有的、远超牛羊肉的鲜香细嫩,在百年老汤的加持下被发挥到了巔峰。
而青椒碎那一丝微弱的清甜和微辛,完美地中和了板肠的油腻,只剩下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极致满足!
“嗯?!!!”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的帝王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这什么肉竟如此鲜美?!”
“回稟陛下,是驴肉!此乃是驴肉火烧!”
“好!给朕再来一块!”
连吃三个驴肉火烧。
李世民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舒爽地打了个饱嗝。
至於刚才想兴师问罪的念头,早被这极致的美味拋到了九霄云外。
……
吃饱喝足,李世民替代了林秋的位置,愜意地靠在躺椅上。
接过大太监王德递来的热茶漱了口,他这才恢復了些许帝王威严,开始考校西山的进度。
“你这西山招募了三教九流,几千號人聚在一起,若是无人管束,岂不是乌烟瘴气?”李世民看向林秋。
“陛下放心,西山的法度,绝对是相当严明的。”
林秋笑了笑,“怀英,过来给陛下匯报一下。”
此时,五岁的小狄仁杰不卑不亢站了出来。
他对著李世民標准地行了一礼,然后条理清晰、语速极快地开始匯报:
“回稟陛下。西山目前流民三千四百余人,工匠六百余人。”
“县男已让人按照『保甲连坐制』將所有人编组成册。”
“十户为一甲,一人犯法,十户同罪;”
“若有隱瞒不报,轻则扣除当月工分,重则逐出西山!”
“此外,县男还著人结合大唐律疏,起草了《西山治安与卫生条例》。”
“凡隨地便溺、不饮开水者,杖十;”
“凡偷窃物资、寻衅滋事者,交由薛教头护卫队擒拿,视情节轻重,罚入採石场苦役一月至三年不等!”
小狄仁杰顿了顿,腹黑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遇到某些世家大族来寻衅滋事,xi西山会按照『特殊抢修服务』的標准,对他们进行严厉的……钱財索赔。”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这个才到自己大腿的小豆丁!
听著他那縝密的逻辑、超出年龄的早慧,以及那字字句句切中管理要害的律法条款,李二的眼中爆发出欣赏的光芒。
这小玩意是谁研究的呢?
怎么越看越喜欢呢,上一次让李二升起爱才之心的还是小薛仁贵来著!
“林秋,这就是你那位近期所收的二弟子吧!”
“陛下慧眼如炬!”
李世民缓缓喝两口茶水,“此子聪慧若妖,心思縝密,假以时日,未来必是我大唐一代名相啊!”
“林秋,你这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林秋被嚇了一跳,瞬间冷汗浸润,“怀英和薛仁贵不同,他在我身边学个两三年后,將会入仕为朝廷,为陛下效力……”
李世民淡淡点头,“那就好!”
……
雨渐渐停了。
李世民站起身,准备回宫。
临走前,他不要脸地指著案板上剩下的十几个驴肉火烧:“李忠,把这些全都给朕打包带走!皇后和恪儿还没尝过这等美味呢!”
李忠熟练地拿出油纸开始打包。
临走前,李世民將林秋单独叫到了凉亭的角落,神色变得凝重。
“林秋,朕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不明。”
李世民死死盯著林秋的眼睛,“你之前让青雀造那水力纺织机,说要纺羊毛。“
“朕也试穿过那羊毛衫,確实保暖,能解我大唐边军之苦。”
“但这羊毛,除了取暖,你为何还要让外务总管武二娘,在西市疯狂、甚至溢价去收购突厥商人手里的散碎羊毛?”
“你还在给寡人上呈的信件里面,说要將其当成国策来使用!”
“意欲何为?”
面对大唐天子的质问,林秋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他转过头,看著北方那遥远、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中透出一种跨越时代的深邃与冷酷的杀机。
“陛下,这不仅是取暖,这更是一场不见血的灭国之战!”
林秋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在李世民耳边炸响。
“突厥人靠什么打仗?战马!”
“但如果我们大唐,以高昂的暴利,去无限量收购他们草原上的羊毛呢?”
“在极大的利益诱惑下,突厥的牧民会怎么做?”
“他们会疯狂地削减战马的数量,去改养能够源源不断剪毛换钱的绵羊!”
林秋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热地盯著李世民:
“马吃草,只吃草尖;但绵羊吃草,可是连根拔起的啊!”
“不出五年,在他们疯狂的养殖下,突厥的草原將寸草不生,水土极度流失,化为荒芜的沙漠!”
“到时候,突厥人没有了战马,失去了草场。”
“他们拿什么来劫掠大唐的边关?他们,只能跪在咱们大唐的脚下,当一群替咱们放羊、连饭都吃不饱的奴隶!”
“此乃羊毛吃人的绝户计!”
李世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呆愣愣看著林秋。
虽然这其中有些词语他听不懂,但不妨他通过林秋的话,去推测这件事如果真的成真的可能性!
李二死死地盯著林秋。
若是一切成真,这简直就是足以在谈笑间,让一个强大的游牧帝国灰飞烟灭的千古阳谋!
“陛下,若是想要验证这一切是否为真,可以让房相等人暗中找一片小草原区域暗中实验!”
“不出一两年,就能得到结果的!”
李二没有接林秋的话,而是问道,“先前你一直在宫里是为了藏拙吗?为什么此刻我问了,你就把这一切说出来了呢?”
“陛下,因为我是一个唐人,我如今生活在大唐,自然希望我的国家繁荣昌盛!”
“我也为之努力著,西山就是见证!”
李二终究还是顺著这场小雨走了,只有林秋停留在亭子下,看著春雨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的那番话语中,那番大义凌然、不知背了多少遍的內容。
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假,就只有林秋自己知道。
“师傅,师傅!!红烧肉是不是糊了?这玩意还能吃吗?”
“啊啊啊,师傅,你要给我重做一份啊!”
小狄仁杰的悽厉叫喊声,將林秋唤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