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林阳冷硬的下頜线上,折射出森寒的冷意。
小李的话音刚落,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林阳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起一层青白。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摔杯子,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浅笑。
“雷老虎没死透?还敢绑人?”
林阳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只刚被踩死的蟑螂。
“看来香江那边的海水还是太暖和了,没让他长记性。”
小李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浸透了。
“首长,对方放话了,要您拿远阳集团一半的股份去赎人。要是敢报警,他们就撕票。”
“一半股份?他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林阳把麦克风隨手递给旁边的司仪,从兜里掏出方巾擦了擦手。
“今天是我林家的大日子,天塌下来也得等暖暖高高兴兴出门子。”
他冷眼瞥了一下小李,声音沉得像铁。
“让刀疤带著突击队先去公海踩点,告诉他们,雷老虎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他们试问。”
小李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林阳理了理西装的袖扣,眼神像开了刃的刀。
“他的命得留著,我要亲手一寸一寸捏碎他的骨头。去办吧,別露了风声。”
小李打了个寒颤,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转身迅速隱入了宴会厅的阴影里。
林阳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掛上温和的笑意,大步走向舞台中央。
台下的宾客们还在为刚才那份天价嫁妆议论纷纷,整个牡丹厅里嗡嗡作响。
大领导坐在主桌上,笑呵呵地看著走过来的林阳。
“阳阳啊,你这手笔可是真够大的,把咱们这些老傢伙都给镇住了。”
“张爷爷您见笑了,我就这一个妹妹,她出嫁,自然得是全天下最好的排场。”
林阳端起酒杯,恭敬地给大领导敬了一杯酒,礼数周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吉时已到,司仪扯著嗓子高喊了一声送亲。
大厅的大门彻底敞开,外头的冷风裹著喜庆的鞭炮味涌了进来。
顾明舟牵著暖暖的手,紧张得掌心全是汗,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暖暖穿著那身镶满碎钻的婚纱,像只骄傲的白天鹅,眼圈却红彤彤的,一步三回头地看著林阳。
“哥……”暖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
林阳走上前,替她把头纱理正,轻声哄著。
“哭什么,顾家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哥开著坦克去把他的研究所平了。去吧,高高兴兴地出门。”
楼下的大街上,此时已经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十八辆劳斯莱斯幻影一字排开,车头全绑著大红绸子,引擎的低鸣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后面跟著足足五十辆崭新的红旗轿车,清一色的黑亮车漆,像一条钢铁巨龙盘踞在长街上。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结婚能借到一辆吉普车都够吹半辈子的了。
眼前这阵仗,直接把整条街的街坊四邻看傻了眼。
“乖乖,这是哪家的大首长嫁闺女啊?这车队排得一眼望不到头!”
一个推著二八大槓的大爷张著嘴,车把子歪了都没注意,直愣愣地盯著那打头的劳斯莱斯。
“你瞎啊,看那车牌,这可是远阳集团林董的场子!全京城除了他,谁有这財力?”
旁边磕著瓜子的大妈酸溜溜地接话,眼睛里全是掩不住的羡慕。
“听说光嫁妆就给了一整条街的商铺,这哪是嫁闺女,这是把半个金库都陪送过去了!”
车队缓缓启动,沿著长安街一路向东。
每过一个路口,车窗里就会撒出大把大把的红包和高档糖果。
大白兔奶糖像下雨一样落在雪地里,引得路两旁的小孩大人疯狂哄抢。
“抢啊!林大老板发喜糖了!”
整条街洋溢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喜庆气氛,这场名为“十里红妆”的送亲,註定要成为京城百姓嘴里传唱十几年的神话。
许大茂穿著一身不合体的迎宾服,跑前跑后地指挥著车队,累得满头大汗。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能在林阳手底下混口饭吃,比他以前当那个破放映员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都慢点!保持车距!別碰坏了车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许大茂拿著个扩音喇叭,扯著嗓子在雪地里大喊,活像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看著浩浩荡荡的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林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大厅里的宾客们正推杯换盏,没人注意到这位林董的眼神已经冷得嚇人。
他大步走向宴会厅后方的休息室,小李早就等在了那里。
房间里站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鏢,清一色的黑风衣,空气里透著一股肃杀的血腥味。
“林董,飞机已经加满油在停机坪待命了,申请了特別航线,隨时可以起飞。”
小李迎上来,递过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林阳接过大衣披在身上,动作利落乾脆。
“刀疤那边有消息了吗?”
“传回话了,雷老虎那帮人藏在公海的一艘废弃油轮上。娄女士暂时安全,但对方放话,天亮前见不到股权转让书,就撕票。”
小李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著狠厉。
“我们的人已经摸到了油轮附近,只等您下令。”
林阳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那把黄铜打火机,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眼底浓烈的杀机。
“股权转让书我是没准备,不过送他上路的纸钱,我倒是备足了。”
他弹了弹风衣的下摆,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门走去。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走吧,去香江。”
林阳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冷酷。
“雷老虎既然想玩海战,那咱们就去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翻江倒海。”
车子在夜色中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军用机场。
后座上,林阳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副驾驶的小李转过头,看著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林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首长,对方雇的都是拿钱拼命的狠角色,咱们就带这十几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林阳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誚。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冒险?我林阳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你联繫一下南海舰队的那位老战友。”
林阳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问问他,他的炮艇,敢不敢去公海上溜达一圈?”
“首长,您是打算动用军方的力量去轰那艘破油轮?”小李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阳轻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看向南方的夜空。
“既然他雷老虎非要作死,我不介意用几发穿甲弹,给他放个大点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