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席面摆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都摆在堂屋里。
男人那桌，杨大河坐在上首，沈向西、王建国、高和平、周爱国、杨平安围坐一圈。桌上摆著红烧肉、燉排骨、红烧鱼、炒鸡蛋、拌萝卜丝，还有各式炒青菜，再加上一盆鸡汤，满满当当的，把八仙桌挤得水泄不通。
碟子挨著碟子，碗碰著碗，连放酒杯的地方都是硬挤出来的。
沈向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咱娘这手艺还是这么好。这红烧肉做得是真地道，肥而不腻，入口就化。”他说著，又伸出筷子去夹第二块。
王建国跟著夹了一块，一边嚼一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吃相豪迈：“確实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饭就是在咱家。”话音还没落，筷子又伸出去了。
杨平安笑了笑，没说话。他心知肚明，这饭菜好吃，不光是因为他娘手艺好，更因为食材都是空间出品的。
灵泉水滋养过的肉和菜，怎么做都香。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只能闷头吃饭，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著。
周爱国是第一次来杨家吃饭，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愣了一下。
他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半天，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半天才开口：“这鱼……怎么这么鲜？我是第一次吃这么鲜的鱼，一点土腥味都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筷子还悬在半空，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高和平在旁边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周老弟，你再尝尝其他的菜，就没有一样不香的。”
周爱国又夹了几筷子肉和菜，越吃越惊讶，嘴里连连称讚：“难怪我家宝宝来了就不想回家了！换我，我也不想走啊！”他说得认真，逗得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饭菜扯到工作，又从工作扯到孩子，天南海北地聊。
杨大河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都在点子上。他看著这一桌子人，三个女婿，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专程来感谢的客人。个个都是体面人，心里那点骄傲像杯里的酒，满得直往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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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孩子那一桌更是热闹。孙氏、杨春燕、杨夏荷、杨秋月、杨冬梅、王若雪、张向红，加上六个小傢伙，挤了满满一桌。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说话，筷子使得飞快，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一盘子炒鸡蛋转眼就见了底。
花花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她抬起头冲王若雪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米牙：“舅妈，外婆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你多吃点！”说著伸出油乎乎的小手，用筷子夹了一块，颤巍巍地往王若雪碗里放，那块肉在半路上差点掉下去，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著。
王若雪赶紧把自己的碗递过去，花花把肉放进去，又埋头吃自己碗里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宝宝坐在张向红怀里，手里抓著一个鸡腿，啃得满脸都是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花猫。
张向红给他擦了擦嘴，他躲了一下，又埋头啃。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把手伸向王若雪，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乾妈！你也吃肉！”那只小手油乎乎的，手指头还捏著一块从他鸡腿上撕下来的肉。
王若雪笑著说“谢谢宝宝，你自己吃吧，乾妈想吃自己夹”，把他手里的鸡腿给挡了回去，又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宝宝嘴边。
宝宝张开小嘴接住，嚼了两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油亮晶晶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乾妈”。
杨春燕看著这一幕，笑著对王若雪说：“若雪，这几个孩子跟你亲得都有点让人羡慕。”
王若雪笑了笑，看了桌上的孩子们一眼，眼里都是温柔：“这些孩子都很乖，我也很喜欢他们。”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一个一个地滑过去。
杨夏荷坐在王若雪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目光又在她脖颈上扫了一眼。这回她看得真切。那高领毛衣的领口虽然立著，但王若雪一低头，脖颈那片白腻的皮肤上，几朵淡红的“梅花”就露了出来，像雪地里的花瓣，若隱若现。
王若雪感觉到二姑姐杨夏荷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立马想到今天早上杨平安对著她那一顿亲。
早上照镜子时看到脖子和前胸上那满满的吻痕，自己还特意找了件高领毛衣换上遮掩，估计是低头时露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像灶膛里的火炭。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把毛衣领子往上扯了扯，低下头不敢看杨夏荷。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她偷偷瞪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杨平安，心里又羞又气又甜蜜。这男人，明知道今天姐姐们都回来，早上也不知道下嘴轻一点。她红著脸，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连饭都不好意思吃了。
孙氏看见儿媳妇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若雪，多吃点。”
这话一出，四个姐姐和张向红都忍不住会心一笑。杨春燕低头抿了抿嘴，杨夏荷假装低头吃菜，杨秋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杨冬梅，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弯了嘴角。
张向红抱著宝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低头给宝宝擦嘴来掩饰。
窗外，阳光正好，照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光禿禿的枝丫，照著门口那三辆草绿色的吉普车。
几只麻雀落在车顶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细细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