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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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悄悄话

    杨平安站在桌边,看著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口。
    灶台上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昏黄的灯泡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柔的。
    他娘在灶台前忙活,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他爹坐在桌边慢慢喝茶,不紧不慢的;四姐帮著端碗摆筷子,一趟一趟地来回跑。
    几个小傢伙在院子里嘰嘰喳喳地闹,声音透过门缝挤进来,脆生生的,像炒豆子似的。
    王若雪站在他旁边,手上还捏著半个橘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橘瓣在嘴里抿化了才咽下去。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刚碰上又飞快地缩回去,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在吃橘子,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这就是他心里最想要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挤在一块儿,说什么都不嫌吵,做什么都不嫌烦。比什么都强。
    他上辈子送外卖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这种日子。冬天有人等著吃饭,夏天有人扇著扇子聊天。如今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得好好攥在手心里,不能让它溜了。
    王若雪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稜角分明,鼻樑挺直,嘴角微微弯著,眼里全是温柔的光,像冬天里晒透了棉被的太阳。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从心口一直化到指尖。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手指头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平安哥。”
    “嗯?”他低下头。
    “今天累不累?”她仰著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鼻尖微微泛红,被灯光映得暖暖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眯著眼,软乎乎的。
    杨平安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凉凉的,滑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不累。”
    王若雪脸微微一红,伸手把他的手拍开,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连声音都没发出。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悄悄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不是碰一下就算了,而是实打实地攥在手心里,手指头还轻轻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像猫爪子踩奶似的。
    杨平安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在一起。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玉。
    “看到你就不累了。”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
    王若雪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又从耳朵根红到脖颈,连领口遮住的那一小截都泛著粉。
    她低下头,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弯成了一弯浅浅的月牙,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藏都藏不住。
    她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握著,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从嘴里一直甜到心窝里。
    孙氏从灶房端菜出来,一掀门帘,正好看见他俩手拉手站在那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她假装没看见,把菜往桌上一放,扯著嗓子对几个孩子喊了一声:“吃饭了!都別玩了啊!”。
    几个小傢伙呼啦啦跑进来,一人一个小板凳,整整齐齐地坐好,眼睛还滴溜溜地往桌上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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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杨冬梅帮著孙氏收拾碗筷。几个小傢伙在院子里又疯跑了一阵,嚇的老母鸡满院转,鸡毛飞了一地。最后被孙氏一个个拎回来,赶回屋睡觉去了。
    安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杨平安一眼,欲言又止,小脸上带著犹豫,嘴唇动了两下又闭上了。
    杨平安蹲下来,跟他平视:“怎么了?”
    安安犹豫了一下,往杨平安身边凑了凑,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小手还拢在嘴边,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舅舅,那个……我还攒了五块钱的压岁钱,一会儿我拿给你。你別让舅妈知道,也別让军军他们知道。”
    杨平安愣了一下,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像有人拿勺子在他心口挖了一勺蜜,又甜又疼。这孩子,是怕自己把工资都交给舅妈了,手里没钱花,在外面丟了面子。
    他笑著摸了摸安安的头,手掌在他柔软的头髮上揉了揉,也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跟他咬耳朵:“谢谢安安!不过不用担心,舅舅手里还留了很多私房钱,你舅妈不知道。够花的。”
    安安眨了眨眼,有点不信,小眉头皱起来:“真的?”
    “真的。”杨平安认真地点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作报告,“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安歪著脑袋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他这才放心了,小脸上的担忧一下子散了,像乌云被风吹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他又往杨平安身边靠了靠,整个人都快贴到他怀里了,小声说:“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舅舅,你要是没钱了,一定要找我要。我是小孩,花钱的地方少,用不著那么多。”
    杨平安心里又酸又暖,像冬天里被炭火烤著,外头冷里头热。他把安安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感觉凉丝丝的,带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好,以后舅舅没钱花了就找安安要。快去睡吧。”
    安安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舅舅,晚安。”
    “晚安。”
    安安轻轻推开门,踮著脚尖走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连门轴都没发出一声响。
    杨平安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他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著,软得发胀。
    这孩子,是真把自己这个舅舅放在心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转身回了王若雪那屋。
    王若雪刚洗漱完,正坐在炕沿上涂抹杨平安给她配的养顏膏。
    她的动作很轻,食指蘸一点膏体,点在额头、脸颊、下巴上,然后用指腹慢慢地打圈推开,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层膏体亮晶晶的,衬得她的皮肤又白又嫩。
    看见杨平安进来,她抬起头,手上还保持著涂抹的姿势,脸上带著膏体的润泽,在灯光下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平安哥,孩子们都睡了吗?”
    杨平安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著肩膀,隔著衣裳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暖暖的,像冬天里挨著炉子。
    他从怀里,实际上是借著衣裳的遮掩,从空间里掏出一张存摺,递到王若雪面前。
    “这个也给你。”
    王若雪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存摺上清清楚楚地写著:五千元。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没说出话来,像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过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隨时都会溢出来。
    “平安哥……这……”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像风吹过琴弦,嗡嗡的。
    杨平安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留著平时花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別捨不得。做我杨平安的女人,就该用最好的。”
    他的话说得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王若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的,顺著脸颊往下淌,滚过她刚涂过养顏膏的皮肤,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跡。
    她使劲摇头,把存摺推回去,声音哽咽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不要。平安哥,我不能要你的存摺。你工资交给我管就行了,这个你留著自己用。你还要盖房子,还要……”
    杨平安没接,就那么看著她,目光平静又认真:“为什么不要?”
    王若雪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哑,像哭过之后还没缓过来:“你是知道的……我有钱。回来前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哥哥嫂子们给的那些,都在这里。还有咱京市那两套房子的房租,也都在我这里收著呢。咱俩以后不上班都够花了。”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脸红扑扑的,像是觉得自己说这些有点不好意思,手指头绞著衣角,绞了一圈又一圈,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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