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问话陈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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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问话陈知白

    我于人间纳万妖 作者:佚名
    第100章 问话陈知白
    第100章 问话陈知白
    “大护法————”
    獐子精骇然失声,声未出口,已然戛然而止。
    熊山瞥来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却如千斤重锤,令他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窟。
    嘴唇翕动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双腿战战,几欲跪倒。
    熊山收回目光,似是满意他的惊恐。
    倒是熊搬山面色如常,眼神平静,甚至————甚至带著一丝惋惜。
    惋惜?
    熊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在惋惜什么?
    倏地!
    一道白影自余光中暴起。
    熊山驀然回头,却见那原本伏在白姑怀中的白猫,此刻浑身毛髮炸开,发出一声不似猫鸣的低吼,身形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许白虎,四爪腾空,朝他当头扑下。
    熊山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却不见慌乱。
    他倏然抬手,两指之间已夹住一张符籙,符纸玄黄,硃砂符文,鲜红欲滴。
    “疾!”
    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团青光,在他身前凝成一尊透明洪钟,钟身流转著淡淡符文。
    “砰!”
    白虎撞上洪钟,发出沉闷巨响,整座房都为之一颤。
    白虎被震退半步,甩了甩头,怒吼一声,又要扑上。
    熊山睹之,不慌不忙。
    袖口一抖,无数符籙如飞鸟般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如群蜂出巢。
    这些符籙一分为二,一半飘向房屋四角,落地便即消失,仿佛融入虚空。
    屋內地砖隱隱泛起微光,相互勾连间,一座法阵转瞬成形。
    另一半轰然炸开,化为无数剑芒,寒光凛冽,如暴雨梨花,朝著白虎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剑芒如雨,绵延不绝。
    轰得那白虎连连后退,身上皮毛绽开,如柳絮飞天。
    白虎怒吼连连,辗转腾挪,却避之不得。
    四爪在地面型出深深沟痕,却始终冲不破那剑芒的封锁。
    熊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一原来是白姑豢养的虎师啊!果然是个蠢东西,主人都死了,还敢攻击。
    “难怪最近军中多谣言,原来是你散播的。”
    倏地,一道清丽而平静的声音,自符剑轰鸣处传来。
    熊山脸上笑意陡僵。
    却见符剑光芒闪耀处,那端坐大案之后的无头白姑,轻轻捧起蝽首,放回脖颈之上。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拾起一朵落花。
    脖颈断裂处,无数白丝如活物般蠕动、纠缠、缝合————
    眨眼间,那雪白修长的颈项,便恢復如初,不见半点伤痕。
    她抬眸看向熊山,唇角仍掛著那抹慵懒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此刻落在熊山眼中,却让他脊背生寒。
    “能將符籙用得如此出彩,想来是雷霆道弟子吧?”
    她轻声道。
    “吼一—”
    不等熊山回应,那被符剑压得皮毛横飞的白虎,倏然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如雷,震得整座精舍簌落灰。
    白姑倏然如蜡烛般消融,化为奔涌的白色奔流,涌向白虎,如藤蔓攀附,瞬息间便爬满虎躯。
    皮毛翻卷处,白丝钻入伤口,疯狂生长。
    不过片刻,白虎伤势便恢復如初。
    更可怕的是,其之修为,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於弹指间,便迈过初玄门槛,登阶入玄!
    “这、这是————”
    眼前这怪诞一幕,惊得熊山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一原来,白姑的姑,是蘑菇的菇。
    他几乎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道赤焰烈阳符。
    符出洪钟,便化为滔天烈焰,呼啸而去,滚滚热浪將整座厅堂映得通红,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闪,缩地成寸符落入手中,疯狂注入法力。
    此乃七品符籙,即便身为雷霆道弟子,也无法做到瞬发。
    不过,只要一息,足矣。
    一呼。
    烈焰撞上白虎,轰然炸开,火光冲天,整座房震颤不已。
    一吸。
    火焰渐散,白虎身影尤在,只是隱见焦黑。
    大量白色菌丝疯长,掩去焦黑皮毛。
    熊山睹之,心中一松。
    一息已到。
    手中缩地成寸符骤然焕耀而起,刺目青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便在此时。
    “汩!”
    笼罩周身的洪钟,倏然破碎。
    一道菌丝恍如锁链,飆射而来,快如闪电,剎那间洞穿符籙,也洞穿手掌。
    霎时,血光进溅。
    “唔!”
    熊山吃痛闷哼,低头看去。
    即將激发的缩地成寸符,被白丝贯穿,符纸上的符文剧烈扭曲,青光忽明忽暗,骤然紊乱起来。
    “不好!”
    熊山骇然,抽身急退。
    欲避能量乱流!
    “轰!”
    却不想,白虎却悍然撞碎能量风暴,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將他扑倒在地。
    熊山只觉如遭锤击。
    眼前一黑,几乎眩晕过去。
    大量菌丝自白虎身上喷涌而出,如同蛛丝包裹猎物,迅速將他缠得严严实实。
    只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熊山拼命挣扎,体內法力疯狂运转。
    他初玄所修,乃是斩妖籙,专克邪法,法力中带著破邪之力。
    菌丝触及他体表萤光,如遭火灼,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奈何菌丝太多,太密。
    消融一层,又有三层涌来。
    熊山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多的菌丝缠绕。
    甚至有细若髮丝的菌丝,试图顺著他的七窍,侵入体內。
    斩妖籙萤光大盛,將那些白丝死死挡在外面。
    可斩妖破邪之光,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初玄,入玄,一字之差,云泥之別。
    纵然斩妖籙专克邪法,在绝对的碾压实力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菌丝越缠越紧。
    熊山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胸口如压巨石,每一次吸气都艰难万分。
    此时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
    便是白姑,也放鬆下来。
    这一刻,菌丝如倒悬瀑布,从白虎身上抽离,在层层叠叠缠绕交织中,渐渐凝成一具窈窕身形。
    先是纤足,再是玉腿,腰肢,胸脯————白丝如织锦般游走,勾勒出玲瓏曲线。
    像极了盛夏雨后,枝头初绽的蘑菇。
    白姑身形凝定,纤足轻轻落地,周身白丝如活物般缓缓收拢,重又化作一袭素白衣裙,不染纤尘。
    她侧过脸颊,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熊搬山:“熊先生,他既冒充你的名號,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意识已近模糊的熊山,艰难转动眼珠,望向不远处那道巍然如山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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