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人间纳万妖 作者:佚名
第98章 熊搬山何在?
第98章 熊搬山何在?
回到私人袇房,陈知白反手將房门关上。
他扫了一眼室內,隨即从怀中取出袖兜一袖里乾坤。
“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细小身影从门缝中走出,见光便化为黄衣道人。
—正是庆忌。
“这里面存著数百头御兽,你先替我保管。”
陈知白隨手將袖兜丟了过去:“如果我五天没回来,立即前往老律观,亲手交给观主,便说我在樟柳神手里。”
接过袖兜的庆忌,脸色微变:“主公这是要————”
他迟疑一下,改口道:“何不將这些御兽带走?好歹也能助一臂之力。”
陈知白摇了摇头,解释道:“樟柳神疑似有御兽之能,这些御兽不能带。”
昨晚那些精怪太古怪了,几乎丧失理智,不惜一切代价的围攻他。
纵然初诞精怪,灵智有限,但也不代表它们是傻子。
明知不敌,仍前赴后继扑来,那疯癲姿態,像极了身不由己的御兽。
倒是那些积年大妖,在围攻不成之后,大多露出恐惧之色,逐渐退去。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樟柳神也掌握了某种御兽之法。
或只能操控低阶精怪;
或肉疼积年大妖;
总之,不管真相如何,昨夜契约而来的御兽,能不带就不带。
天知道樟柳神究竟能不能感应到它们?
“属下明白了!”
庆忌一惊,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
“去吧!”
陈知白挥了挥手。
庆忌再次致礼,化为三尺小人,悄然离去。
陈知白站在窗前,沐浴著洒入的天光,听著城中那绵延不绝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轻轻吐了一口气。
满城薪火,助他圆满,他又怎能拂袖而去?
他收回目光,不再耽搁。
抬手划出一道裂隙,身影一闪,消失在房之中。
入了灵界,他略一辨认方位,当即放出金丝蝙蝠,骑上祸斗,疾驰而去。
风声灌耳,衣衫猎猎。
山野尽拋其后。
此去大延山,他只有三天时间。
无论能否祸乱大延山,平南斩妖司都会发动强攻。
时间不多,倒也还算宽裕。
半日后,抄道人间的他,悄无声息,来到大延山边缘。
此时,他早已收起祸斗,化身牛头精,迈上山野小道。
山道崎嶇,蜿蜒向前,两旁老树虬结,枯藤垂落。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大延山关卡,到时候,正好打听一下大延山近况。
心中正想著,身后林中倏然传来招呼声:“牛兄,且留步。”
陈知白脚下一顿,回头望去。
林子里钻出一头黑熊精,满身黑毛油光水滑,唯独胸口生著一团月牙形的白毛,甚是显眼。
它迈开双腿,直奔而来。
跑到近前,才突然落下前肢,如野狗四肢著地,走了几步,这才站起身来,抱拳道:“在下熊搬山,敢问牛兄,前方可是大延山?”
熊搬山?
陈知白神色古怪起来,頷首道:”正是。”
熊搬山顿时鬆了口气,咧开大嘴笑道:“可算找著了。”
“听口音,不是本地精怪吧?”
陈知白试探道:“你来大延山作甚?”
熊搬山搓了搓熊掌,嘿嘿一笑:“久闻樟柳神威名,俺想拜其门下,学法术,修神通。”
陈知白闻言,意味深长道:“昨儿夜里,樟柳神遣群妖攻打人间,死伤无数,这会儿大延山里精怪躲都来不及呢,你还敢往里凑?”
熊搬山嘿嘿笑道:“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这都打过了,定然死了不少精怪,空出了不少职缺,咱机会不就来了?”
“有道理!”
陈知白頷首,又戏謔道:“你这熊瞎子,说话倒是文縐縐的,师承何人?跟谁学的啊?”
熊搬山道:“俺运气好,拜了一位胡先生,教了俺半年规矩。”
说著,它连忙岔开话头:“牛兄也去大延山?”
陈知白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迈步。
熊搬山屁顛屁顛跟上,一路嘰嘰喳喳不停,打听著大延山情况。
陈知白有问必答,听得熊搬山两眼放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道陡然收窄,两山夹峙之间,现出一道关卡。
关卡以粗木搭成,简陋得很,却守著七八头精怪,个个披坚执锐,凶神恶煞。
瞧见陈知白二人走来,当先一头野猪精把手中长矛一横,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陈知白停下脚步,拱了拱手:“启稟大王,去山里探亲。”
野猪精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熊搬山,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探亲?这么说,不是大延山的精怪?”
不等陈知白二人回答,它便一挥手:“大王法旨,从今儿起,凡入我大延山者,必须服役一年,来啊,带他们走!”
话音落下,旁边几头精怪衝上来,长矛一挺,直指陈知白二人胸口。
“走,老实点!”
陈知白一愣,嘴上嚷嚷道:“哎哎哎,我怎么没听说这规矩?我亲戚还在山里等著呢————”
脚下却不敢反抗,被长矛顶著,乖乖往后面营地走去。
熊搬山更怂,见这阵仗,半句话都不敢多说,乖乖跟在后面。
片刻后,两人被押进一处营地。
营地扎在山坳里,四面用粗木围成柵栏,里头搭著一些吊脚木屋。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血腥气,到处都是惶惶不安的精怪,一个个神色萎靡。
二人登名造册之后,就被赶进了一间房舍,说是让候著,自有安排。
陈知白不动声色间,凑到一头老山羊精身旁,拱了拱手,低声问道:“敢问老丈,大延山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入山也要服役一年了?”
老山羊精抬头看他一眼,一脸讳莫如深,不愿多言。
陈知白道:“莫不是因为打仗之事?”
老山羊精急了,连忙嘘声:“慎言慎言。”
见陈知白又要追问,顿时怕了,连忙低声道:“昨儿大王从山里徵调精怪,去攻打人间。去的那些,十成里回来的不足三成。山里人手不够了,这不得加征劳役?”
“啊?死这么多精怪,山里不得闹翻了?”
“闹什么?都是新诞的精怪。”
“既是新诞的精怪,怎么还缺了人手?”
“这————”
老山羊精哑口无言。
陈知白意味深长道:“莫不是还要打仗?”
此言一出,老山羊精鬍子一抖,浑身发颤。
陈知白回头冲熊搬山道:“搬山兄说的对,现在山中,果然是要空出不少职缺。”
熊搬山却一脸认真道:“还要打仗?牛兄,莫不是有什么消息?”
正说著,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知白抬眼望去,便见数十头身穿制式皮甲的精怪结伴而来。
领头的是只獐子精,满脸希冀的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
它们径直闯入监舍。
一头狐精一脸諂媚的越眾而出,尖声尖气喊道:“熊搬山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