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隨著张角一声令下。
广宗城內的二十万黄巾磨刀霍霍。
恨不得立马杀出城去，砍死汉军那些龟孙。
张梁立在城头指挥。
管亥、张牛角、褚燕等黄巾將领，也各自带领三万人马，准备隨时出击。
城外。
皇甫嵩大营。
刘备请战，踌躇满志。
“皇甫將军，备愿领一队人马，试探黄巾蛾贼的虚实。”
他实在是立功心切。
不拼命不行啊。
靠山卢植得罪宦官，被下狱了。
只能抱紧皇甫嵩的大腿。
刘备身后的张飞用大嗓门嚷嚷道：
“哼！张角那斯，像个王八似的缩在城里，不然某定用丈八蛇矛在他身上捅百八十个窟窿！”
红脸膛，丹凤眼，绿帽子的关云长也表示：
“黄巾贼將，皆插標卖首耳！”
皇甫嵩见状。
感受到了刘备的“忠心”，便依允道：
“好！刘备听令！遣你五千精卒，务必登上城头。本將帅主力在后为你掠阵。”
一刻钟后。
营门大开，一队队汉军鱼贯而出，在旷野上列阵。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骑兵在侧翼游弋。
旗帜猎猎，甲冑森森，刀枪如林。
晨曦照在那些铁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张角看著城外的汉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皇甫嵩，你派刘备来试探我？”
他的神识早就扫过了汉军大营。
五千精卒，领兵的是刘备，带著关羽和张飞。
皇甫嵩的主力在后面压阵，大约七万人。
曹操的骑兵在右翼，孙坚的步兵在左翼。
这是一个標准的试探阵型。
用一小股精锐攻城，试探守军的反应和士气，如果守军虚弱，主力就压上来一举破城。
如果张角还是那个奄奄一息的张角，这个战术確实有效。
但可惜，他已经不是了。
“三弟。”张角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大哥！”张梁跨前一步。
“待会儿汉军攻城，你只管守城。不要急著反击，让他们爬上来。”
张梁愣了一下。
“大哥，让他们爬上来？那——”
“听我的。”张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绝望。”
城外，刘备骑著白马，手持双股剑，立在阵前。
他的左边是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在马背上，丹凤眼半睁半闭，一脸倨傲。
右边是张飞，丈八蛇矛扛在肩上。
大嗓门吵得刘备脑瓜子疼。
“二哥，你说这张角到底死没死啊？
要是没死，俺老张一矛捅死他，正好给大哥拿个大功。”张飞嚷嚷道。
关羽捋了捋长髯，淡淡地说：
“张角若死，必有异象。昨夜城中喧譁，只怕是虚张声势。
我可是读《春秋》的。
这点雕虫小技骗不了我。”
刘备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怎么踏实。
他知道张角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老道虽然病重，但临死前的反扑，谁也说不准。
“二弟、三弟，待会儿攻城，见机行事。
若是张角真的死了，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广宗；若是他没死——”刘备顿了顿，“立刻撤退。”
“撤什么撤！”张飞不满地瞪起眼睛。
“大哥，你怕他个鸟？俺老张一矛——”
“闭嘴！”刘备难得地厉声喝了一句。
张飞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心里蛐蛐道：“俺张飞可不是怕大哥，俺是不想让大哥生气。哼唧——”
晨曦越来越亮，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露出半个头，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刘备举起双股剑，深吸了一口气。
“攻城！”
鼓声震天。
五千汉军精锐齐声吶喊，朝广宗城冲了过去。
盾兵举著大盾护住头顶，掩护身后的云梯手。
弓弩手在阵后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钉在城墙上的声音像是下雨。
城头上的黄巾军没有放箭。
他们躲在垛口后面，一动不动。
刘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关羽也感觉到了，狐疑道：
“没错，太安静了。”
但还是试探著进攻。
云梯架上了城墙，汉军士兵开始往上爬。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爬得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城头上的黄巾军像是消失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备的心越来越慌。
“不对！快撤！鸣金！鸣金！”
“大哥，都爬上去了，现在撤——”张飞急了。
“鸣金！”刘备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头上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像是一轮太阳从城头升起。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城楼上。
灰色道袍，九节杖，花白的头髮在风中飘扬。
正是大贤良师张角。
他还活著。
非但活著，还精神奕奕，看不出半点病容。
刘备的脸色唰一下子白了。
“撤！快撤！”
关羽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青龙偃月刀的手紧了一下。
张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中计了，张角没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汉军阵中顿时一片譁然。
正在爬云梯的士兵们愣住了，不知道该往上爬还是往下退。
张角站在城头上，低头看著那些掛在云梯上的汉军士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九节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忽然。
一道紫色的天雷，莫名从天空劈落，沿著城墙横扫过去。
那些云梯上的汉军士兵被闪电击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云梯也被闪电劈断了，燃烧著倒下，砸在下面的汉军身上，引起一片惨叫。
“撤退！撤退！”刘备的嗓子都喊哑了。
张飞却红了眼。
他看见张角站在城头上，离他不过几十丈远，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哥！你们先走！俺去杀了那个老道！”他拍马就往前冲。
“三弟！回来！”刘备急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翼德！不可！”关羽也喊了一声，但张飞已经衝出去了。
丈八蛇矛在晨光中闪著寒光，张飞胯下的乌騅马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城墙衝去。
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四阶，浑身气血翻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衝过汉军的溃兵，衝过倒地的云梯，衝到城墙下面。
“妖道张角，受死！”
张飞仰头大喊，声如巨雷，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张角低头看著张飞，表情平静。
“你就是张飞？”
“正是你张爷爷！”张飞举起丈八蛇矛，猛地往城墙上一捅。
矛尖刺入砖石，像是刺进豆腐里一样，整根矛都没进去了。
他手腕一翻，一大块城墙被他撬了下来，碎石飞溅，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张角看著他，似笑非笑。
“有点意思。”
他举起九节杖，轻轻一挥。
一大片天雷仿佛从虚无中诞生，直直地劈向张飞。
比之前劈汉军士兵的任何一道都要粗，都要亮。
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朝张飞的头顶落下来。
张飞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道闪电躲不开。
但他没有退。
他可是张飞，万人敌张飞，怎么可能被一道闪电嚇退？
“啊——”
他暴喝一声，浑身气血沸腾到极致，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
那是武道宗师的护体罡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把丈八蛇矛横在头顶，想要硬扛这道天雷。
天雷劈在蛇矛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色的电光在蛇矛上炸开。
顺著矛杆传到张飞身上，在他体內肆虐。
张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护体罡气在闪电的轰击下一层一层地碎裂，皮肤被电得焦黑，头髮根根竖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著牙，死死地握著蛇矛，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天雷。
“三弟！”关羽的眼睛红了。
他一夹马腹，青龙偃月刀在手，朝张飞衝过去。
关羽的修为比张飞还高一线。
他的青龙偃月刀上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刀气纵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张角看著衝过来的关羽，又看了看还在硬撑的张飞，摇了摇头。
“不愧是万人敌，果然有点本事。不过——”
他举起九节杖，连挥两下。
两道紫色的天雷一前一后飞出。
一道劈向关羽，一道劈向张飞。
第一道被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劈开。
刀气和闪电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关羽连人带马被震退了十几步，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第二道则结结实实地劈在张飞身上。
张飞终於撑不住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浑身焦黑，昏迷不醒。
这还是只是张角没太用力的原因。
“三弟！”刘备终於冲了过来。
他跳下马，扑到张飞身边，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但伤得很重，进气少出气多。
“撤！快撤！”刘备抱起张飞，翻身上马，朝后方狂奔。
关羽跟在后面，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看著城头的张角。
张角没有追。
他要留著力气对付皇甫嵩，击败围攻广宗城的汉军。
解了黄巾之危。
至於刘关张三人，若张角穿越的是一个普通三国世界，那可能还会忌惮，想提前下手除去。
但现在的话，不足为虑。
毕竟自己可是开掛的。
张角看著城外的汉军主力。
然后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他从城头缓缓升起，越过城墙，越过溃兵，朝汉军主力的方向飘去。
灰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九节杖上电光闪烁，花白的头髮在脑后飘扬。
地上的汉军溃兵看见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得更快了。
“飞了，飞了，张角飞起来了！”
“妖怪！妖怪！”
皇甫嵩站在中军旗下，看著天空中那个缓缓飞来的身影，脸色铁青。
“张角……他突破六阶了？”
“不可能！”宗员在旁边惊呼。
“六阶术士整个大汉都没几个，张角怎么可能——”
“他不是六阶。”
曹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但他的精神力太强了，强到不用突破六阶就能飞行。”
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皇甫嵩沉默了一瞬。
看著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张角，咬了咬牙。
“撤！”
“来不及了。”
孙坚苦涩道，带著一丝绝望。
天空中，张角已经飞到了汉军主力的正上方。
他停在那里，离地面大约百丈高，俯瞰著下方的七万人。
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把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像是一尊天神。
他举起九节杖，指向天空。
“雷公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