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海尽头,真有一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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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海尽头,真有一座岛

    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作者:佚名
    第409章 海尽头,真有一座岛
    郑森盯了很久。
    边上的人连气都不敢喘。
    施琅压著声问:“如何?”
    郑森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换了个角度看,那线还在,不动,很淡,可的確在。
    何文盛忍不住问:“都督,是不是……”
    郑森这才慢慢放下千里镜。
    “还不能定。”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心提住了,却又没让它彻底炸开。这是统帅该说的话。看见了,也不能乱喊。
    可下一句,他却又给了整条船一口实在的气。
    “但有东西。”
    仅这四个字,已经够了!
    甲板上顿时嗡了一下。有人死死攥住拳头,有人眼圈都红了。有个年轻水手咧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真不是瞎走……”
    是啊。
    真不是瞎走!
    前头,真的有东西。
    至於那东西是岛,是云,是岸,还是別的什么,现在还不能说死。可至少,他们不是在海上白白拿命漂著了!
    郑森看著那一线顏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传下去。今夜全船戒懈,瞭望加一倍,谁都不准松!明日天亮前,再看一次!”
    “是!”
    命令一下,整条船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不是乱,是那股吊著的劲终於有了落点。
    何文盛低头在簿子上重重记下一笔,手都在抖。
    赵海则抬头又看了一眼天边,喃喃道:“老天爷,別逗人玩。”
    施琅站在船头边,没说话。他看了看远方那条若有若无的线,又看了看身边的郑森。
    昨夜这位大公子刚刚在甲板上砍了一个想回头的人,今日天边就给了他们一点影子。这东西说起来巧,可真落在船上这些人的心里,就是一条命!
    郑森没有笑,也没有激动到失態。他只是慢慢收起千里镜,低声说了一句:
    “盯紧。”
    “別让它跑了。”
    郑森把千里镜递还给洪承祖,声音不大,但船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施琅没接话,只抬头往那边又看了一眼。
    天边那一线影子,已经快被暮色吞掉了。
    看得见,又像看不见。
    最熬人的就是这个。若是一眼能认死了是岛,反倒简单。可现在偏偏只露一条边,让全船的人都提著一口气,落也落不下,吐也吐不出!
    何文盛握著簿子的手心已经出了汗:“都督,要不要让侦察船先压过去些?”
    “不。”
    郑森答得很快。
    “天快黑了,这个时候分船出去,反倒容易丟。”
    施琅点头:“夜里不靠近是对的。海图上没有这地方,谁知道前面是暗礁还是断崖。”
    赵海也跟著补了一句:“这时候看著近,真走过去,未必只有几里。夜里海上最会骗人。”
    郑森转头看向何文盛:“把话传下去。只说前方疑有岛影,叫各船加紧瞭望。谁敢乱叫乱喊,先打二十军棍!”
    “是。”
    何文盛抱拳下去传令。没过多久,三船间的旗號就来回打了几轮。旗舰这边的答覆很简单,和郑森方才说的一样,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疑有岛影,严守队形,待明再辨。
    话传了下去,压是压住了,可船上的人哪还能真正压得住。
    夜里第一更刚过,前甲板上就有人凑到一块,抻著脖子往东边看。
    “你瞧见没有?”
    “就那么一条。”
    “你说真是岛?”
    “不是岛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海上蹲了条龙吧!”
    “滚你的!”
    “要真有岛,那就有水。有水就能歇脚。”
    “也可能有红毛鬼。”
    “红毛鬼也认了,老子现在只想踩一脚实地!”
    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比起前两日死气沉沉,这点笑反倒显得难得。
    洪承祖带著人巡到这边,听见了,也没呵斥,只丟下一句:“別光会看,轮值到了別误事。”
    那几个水手立刻收了声,可等洪承祖一走,又有人压著嗓子继续讲。大家都心痒,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更时,风比白日还稳了一点。三船借著这口风慢慢往那边压,郑森却没有让船速提得太快,只是一味稳著。
    施琅看著前方,低声问:“你是怕离近了,夜里撞上?”
    “嗯。还有。”郑森顿了顿,声音很平,“若真是岛,夜里离太近,咱们反倒看不清它是个什么样。是小岛,还是礁群,能不能停大船,有没有烟火,有没人,都得白天看。”
    施琅扯了扯嘴角:“你这年纪,倒比我还稳。”
    郑森没接这话。他站在尾楼边上,目光一直没离开那片方向。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那一线影子就没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可郑森知道,它不是没了,只是夜把它吞进去了。
    这一夜,船上很多人睡得很浅。比起前几日那种怕出来的睡不著,今夜更像是吊著精神不捨得睡,好像只要睡过去,那座岛就会自己跑掉。
    赵海和几名领航员轮流守著更,时不时抬头看星,又时不时低头看水色。海上夜风一吹,灯火摇晃,船身有节奏地晃著。
    医官宋时济提著药箱,从下层舱一路巡到甲板,又从甲板回舱里。看见两个靠著桅杆硬撑著不肯睡的新兵,便皱了皱眉。
    “你们不歇,明天拿什么瞭望?”
    那两人连忙起身:“宋先生,小的们不困。”
    “放屁!”
    宋时济骂得一点不客气。
    “眼底都发青了,还不困!真有岛,也不是你们一双红眼先看清。回去歇半个更,值到你们了自有人叫。”
    其中一个新兵还想再撑,结果让宋时济抬手就在脑门上敲了一下:“滚!”
    两人只好灰溜溜地下去。
    宋时济目送他们走远,自己却没动,也看向那边。
    医官不懂海路,但他懂人。
    只要明早真能见著陆,船上这群人的气就能续上一大截。若还是空的,那这一口被吊起来的气,反倒会伤得更狠。
    所以这一夜,不只是水手在熬。
    郑森在熬,施琅在熬,宋时济也在熬!
    天將亮未亮的时候,海上先是起了一层薄雾。雾不厚,但够討嫌。
    赵海看了一眼,脸都沉了:“这会儿起雾,不是好兆头。”
    何文盛刚拿著簿子上来,听见这句,心里一下提起来:“要紧么?”
    “要紧倒未必,就是看不真。”
    郑森此时也已经上了甲板。他昨夜睡得比谁都少,眼下有点青,可人还是稳。
    “等。”
    没有別的法子。
    这种时候,只能等。等日头再抬一点,等雾散一点,等那东西自己露出来。
    甲板上静得很。大家都知道,今天早晨是见真章的时候,谁也不敢乱说话,连走动都儘量压著声音。
    过了大约一炷香,前头的雾被风一点点吹薄。先是露出天线,再是露出远海。然后,瞭望手猛地吸了一口气!
    “有了!”
    这一嗓子,把甲板上所有人的脖子都拽长了。
    郑森已经不用他喊第二句,直接把千里镜举了起来。
    镜中,海平线上,昨夜那一线暗影终於清楚了不少。
    不是云。云会散,那东西不散!
    它横在海天之间,轮廓不高,右边微微抬起,左边则平下去,像一块伏著的地。
    施琅接过镜子看完,第一句话就是:“真是岛。”
    这四个字一出,整条船像被点著了!
    前甲板、尾楼、侧舷,到处都有人低呼出声。
    “真是岛!”
    “看见了!”
    “有地!”
    有个新兵当场就跪了,衝著那方向砰砰磕了两个头,嘴里念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念的是妈祖还是观音。旁边老兵红著眼把他拉起来:“起来,丟不丟人。”
    可他自己嘴角也在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激动。
    这些天,满眼都是海。现在天边突然冒出一块地,哪怕还没踩上去,人的心也先落了一半!
    施琅先稳住了声音,大喝一声:“都闭嘴!有岛不是有酒,嚎什么嚎!”
    声音压下去后,郑森这才往前走了一步。他没笑,只是沉声下令:“各船收拢队形,减速,前探小艇备好,但大船不许擅靠!”
    这几句一出口,船上的热劲立刻被压回了正事上。
    是啊。看见岛是一回事,靠过去是另一回事。
    海上不知多少船,就是死在“眼看著到了,结果最后一步送命”!
    何文盛连忙把命令记下,派人打旗號给左右两船。很快,那边也回了信號,表示遵令。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三船一直是在慢慢压近。越近,那座岛就越清楚。
    不算大。
    至少在郑森看来,不像能住成千上万人的那种地方。岛形偏长,两端低,中间略起。近岸处隱约能看见深色林木,岛北一带还有白浪拍岸。没有明显烟火,也没有什么人工修的港。
    这一点,让不少人鬆了口气。
    若是有烟火、有城、有桅杆,那就说明上头有人,而且未必是好人。现在看著更像荒岛。
    可赵海没有放鬆。他一直拿著千里镜盯著海面和岸边之间的水色。靠近岛的地方,海水明显发浅。这不一定是浅滩,也可能是珊瑚礁。
    他越看,眉头越皱。
    郑森看见了,问他:“说。”
    赵海指了指岛东南那一片:“那边浪打得碎,像有礁。若大船直衝,容易坐底。”
    又指西北角:“这一带水色深点,或许能靠近些,但也得先放小艇去试。”
    施琅点头:“先放两只,不,一只不够,三只!前后错开,探水深,探岸,探人。”
    郑森应下:“就这么办。”
    隨后,他转头看向洪承祖:“挑人。”
    洪承祖抱拳:“是。”
    这“挑人”两个字一出口,甲板上不少人都把腰背挺直了。第一批上岸的人,意味著什么,大家都知道。
    这不是去玩。但这份功,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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