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宿命论
寧语从內院回到辉月教堂的时候，正好看到琿伍用匕首撑死了梅丽珊卓。
她先是愣了三秒钟，隨后快速地把教堂那扇漏风的大门关了起来。
关完门，她又开始关窗。
琿伍扶著失去意识的梅丽珊卓，温柔地抱著她在石阶上坐下，朝寧语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
寧语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来到石阶旁蹲下，小声道：“老师，我有一种强腐蚀性的药剂，可以毁尸灭————”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琿伍杀梅丽珊卓，虽然老师杀的人很多，但在学院內杀人还是得妥善处理，免得生出事端。
琿伍摇头：“以后你会习惯的。”
寧语挠了挠头。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老师怀里这个死女人的气质彻底迷住了。
“她好美噢。”
说著还用手指头轻轻碰了碰梅丽珊卓的白皙脸颊。
梅丽珊卓依旧是那副朴素打扮，雾靄蓝的长裙，灰色髮丝披散，布条蒙眼，没有多余装饰，但即便是死了的模样，也依旧动人。
直到看见了这张脸，寧语才知道原来冷艷与甜美这两种东西是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也是在见到了死去的梅丽珊卓之后，她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姦污尸体的变態。
寧语：“可惜了，她的眼睛一定很好看。”
琿伍：“不对哦，这世界所有真正的美人都是残缺的。”
寧语认真思考了老师的这句话，脑海中浮现起白蛇妹格拉索的面容，便觉得老师的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了。
“那有个东西，你拿去研究一下。”
琿伍指了指窗台上晾乾了的羊皮捲轴：“不懂的也不要问我。”
寧语兴冲冲地起身跑过去拿起羊皮捲轴：“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自行参悟的。”
琿伍抬头看了一眼教堂穹顶星空中那多出来的一枚晦暗星辰，而后又对寧语补充道：“弄懂了也不要擅自使用，等我指示。”
寧语：“明白的。”
答应了一声之后，寧语抱著捲轴坐到教堂角落里开始认真研读上面的符文。
捲轴的內容其实不多，但符文的深奥程度却非常惊人，它本质上是一个大型献祭仪式的浓缩版產物，其作用无非就是与关在地底下的某一位古老意志达成意识的共通。
常规流程里，这玩意儿只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参透，像琿伍这种0智猛男肯定是看不懂的。
外院首席导师古通算一个，寧语算一个，菲婭的话就只能算半个，因为她与古老意志达成沟通的方式比较特殊，其中更大的一部分助力因素是基於她本身的死眠特质。
古通的支线伍至今没有去触发过，前面还有一大堆繁琐的流程要走，那就只能派专业对口的寧语出手了。
如果这二者的支线都断了，流程来到这里也不会卡住，因为琿伍可以使用洗点的方式让自己变成智力高达30的天才，再行参悟捲轴。
这里就是整个流程里交代洗点的教程关卡。
寧语在角落里全神贯注地研究捲轴內容。
这是沟通古老意志的仪式道具，而在这方面她算是天才。
但天才也有被拖累的时候，羊皮捲轴是琿伍放在窗台上的，他摆放的时候並没有刻意去分辨正反面，只是隨手往那一丟，主要其实他也分不清正反面，因为是0智，看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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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寧语拿到捲轴的时候看的是完全镜像的背面內容，她並未多想，只是下意识遵从了老师的判断，觉得朝上的应该就是正面了。
而仪式符文是蚀刻在羊皮上的，字跡直接沁入到捲轴背面，从背面入手也並不影响阅读，只会影响参悟，因为毕竟是完全顛倒镜像的状態。
寧语坐下来端详了一小会儿，立马就感受到了参悟的难度，心道哟嚯这次老师给的东西好深奥啊。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探入寧语视野，帮她將捲轴翻了个面。
寧语先是皱了下眉头，隨后目光定住，原本眼神中的困惑和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
这也不难嘛。
“谢谢嗷————.！”
她抬起头，向那只很好看的手的主人道谢，发现这人就是前不久躺在老师怀里的那位。
“嘶————”
愣了一会儿，寧语忽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道：“所以这座教堂也是用螺旋剑创造的篝火存档，对吗？”
梅丽桑卓没有说话，只是对寧语报以柔美一笑。
寧语眨了眨眼：“不能说话吗——”
按照老师的公式，越是残缺的就越美，所以寧语突然感觉眼前大姐姐的美瞬间又上抬了一个维度。
而捲轴翻过面之后对寧语而言基本就没有任何参悟难度了。
她的异瞳色泽开始快速明暗交替——
与此同时。
內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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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灯光之下，斜插著无数断剑残戟的圆桌周围，苍老的面孔们再次聚首。
他们中有的只是一道淡淡的虚影，有的是根本连虚影都没有，只有极少数以真实本体的姿態出席。
圆桌开会的频率並不高，桌上的人基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们大部分的精力和心神都分处於世界各个角落，根本无暇关注学院內部的琐事。
与银暮圣光教团差不多，上一次圆桌这么齐齐整整地开会，还是在接肢刚衝破封印的时候。
“似乎，又比预计的要早一些呢。”
“谁又能想到接肢之主会死得那么————仓促。”
“我可是记得，一个月前在座诸位还对死诞者的传说嗤之以鼻。”
“那这次確实是看走了眼。”
“又不一定是他，从幽嘶活著走出来的死诞者可不只有他一个。”
“可游魂找上门了不是么？那群老鼠的鼻子很灵的。”
“但是又气急败坏地走了。”
“死诞者没有把接肢的灵魂献给它们。
“为什么不给？死诞者向游魂联盟献祭古老灵魂以换取强大武器，这是惯例没错吧。”
“谁又知道呢。”
“放弃了游魂联盟的武器，等於放弃了与同时代的死诞者拉开差距的机会，或许是有些本事，但还是————鼠目寸光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都记不清多少年不曾见到游魂这般气急败坏了，老实说，看著挺解气的不是么？”
“听起来你挺欣赏这个死诞者？”
“不敢，论资歷，他可是我们祖宗那一辈的。”
“说到祖宗，河谷杜家祖坟里是不是有个祖宗爬出来了？”
“是有这回事，据说是古远征军里赫赫有名的那位。”
“各位，跑题了，今天喊诸位来是想商议下一轮放逐事宜的。”
“看来诸位都认同了放逐的选择？”
“不是认同，是没得选。”
“压不住了。”
“但未免有点太心急了，古老意志脱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汲取生灵养分，地下监牢一个月前才被接肢收割过，上次的尸体很多都还没去清理乾净，我们根本没来得及重新填充活人。”
“那就不能任凭他胡来了。”
“你的意思是？”
“他是直面过接肢的死诞者，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去直面下一位古老意志，至少，我不想去直面那东西，在座各位肯定也不想。”
“死诞者就是用来对付古老意志的，在这一点上，我相信宿命论。
“如果他做不到呢？”
“那就换一个，换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死诞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