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天气变了。
细密的雨丝，从空中坠落，打在废弃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带著湿气的凉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垃圾碎屑。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不知不觉来到这片世界一个季节了。”
曹胆站在一处昏暗的巷口，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发梢。
他忽然驻足，望著远处模糊的灯光，轻声自语，“可惜废土是秋天，没有落叶。”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声。
“出来吧，跟了一路，也不嫌累。”
曹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矮小精悍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赵顶尖。
与此同时，四周的废弃砖房、断墙后、乃至头顶的露台上，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猎人现身了。
一根根根黑黝黝的枪管在雨水中泛著寒光，落在了巷口的身影上。
“赵帮主，还真是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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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转身，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顶尖身上，“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围剿什么高阶怪物。”
“嘿嘿，曹先生说笑了。”
赵顶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雨水顺著他的金属面具滑落，电子眼闪过红光，目光落在曹胆的脸上。
“货还没交，曹先生就急著要走，还带著面具，这可不讲诚信啊，作为合作伙伴，我这也是为了曹先生的安全著想。”
“你要的不是枪械吧。”曹胆淡淡道。
“都说我们机械师脑子聪明，我想曹先生也不例外。”
赵顶尖索性不再偽装，眼神变得锐利，“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跟我回飞熊帮，我保你荣华富贵。至於今晚的事，我赵某人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多谢美意。”
曹胆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不过曹某人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被人用枪指著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顶尖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听说曹先生也是机械师，而且还有一手不错的武道功夫？不如这样，你我切磋一番。你要是输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当首席机械师，我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自信地笑道，“飞熊帮今后见到曹先生，退避三舍，绝不阻拦，如何？”
“赵帮主带了这么多人，这切磋未免有些欺负人啊。”曹胆嗤笑道。
“哈哈哈，无妨，我这人爱才，只要你能贏我，他们绝不动手。”
赵顶尖大笑一声，“就按废土的规矩，败者服从胜者，来吧！”
话音未落，赵顶尖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掌瞬间抬起，掌心蓝色的械力电光一闪而过。
一把经过重度改装、口径大得嚇人的短柄左轮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拔枪术，
而且是有械力加持的。
然而，曹胆不比他慢。
几乎是在赵顶尖肩膀微动的一瞬间，曹胆的手就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蟒蛇左轮。
体內械力涌动，与【基础射击】协同。
砰！！
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如同平地惊雷。
昏暗的雨巷中，两道裹挟著蓝色电光的弹道轨跡在空中精准对撞。
叮噹！
火星四溅，碎裂的弹片飞射向四周的墙壁，在红砖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哦？”
赵顶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我们都低估了曹先生，没想到你也掌握了械力，而且运用得如此纯熟，看来你是走上了【枪炮师】的道路了？”
他並不知道，曹胆虽然有械力，但这神乎其技的射击水平完全是靠系统刷出来的专长，跟正统的枪炮师进阶路线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赵顶尖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这一次是三连射。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封锁了曹胆的所有退路。
曹胆身形一晃，內气爆发，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左侧平移了半米，试图躲开弹道。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颗原本直飞的子弹，在空中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尾部喷射出一股微弱的蓝色气流，硬生生划出一道弧线，追著曹胆拐了个弯。
枪斗术进阶技能，【弧形弹道】。
“有些门道。”曹胆瞳孔微缩。
此时再想举枪还击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髮之际，曹胆右手依旧握枪射击压制，左手却猛地从腰间一扯。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压过了雨声。
那把缠在腰间的【流光软剑】瞬间弹出，如同一条银蛇出洞。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银白的剑身上，瞬间覆盖了一层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般的物质。
【剑气】！
曹胆手腕一转，剑锋划出一道黑色的光弧。
当！当！当！
那三颗必杀的弧形子弹，竟然被这把软剑全部弹飞。
剑身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那层黑色的剑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显得更加凝练深邃。
“这把剑……”
赵顶尖看到这把熟悉的武器，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流光软剑？杀了齐麟的人是……”
一直以为曹胆只是个普通的机械师，顶多会点防身术，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斩杀齐麟的神秘高手。
“你话太多了。”
曹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趁著赵顶尖震惊的瞬间，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纵身就是五六米，眨眼间就衝到了赵顶尖面前。
他的鼻息间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体內的內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身上的黑色风衣被肌肉撑得隆起，猎猎作响。
“基础剑术·快剑！”
曹胆手中的软剑化作了一团泼墨般的黑影。
他不求花哨的变化，只追求极致的速度。
出剑、收剑、再出剑。
快！
快到了极致！
漫天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將赵顶尖笼罩其中，招招直指要害，剑剑都附带著那恐怖的黑色剑气。
“该死！”
赵顶尖心中大骇。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师，这分明是个比齐麟还要可怕的武道疯子。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剑网，单靠一把枪根本挡不住。
“逼我是吧！”
赵顶尖怒吼一声，“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枪炮师力量！”
【双枪手】！
这是他当初为了响应李氏家族討伐海边工厂，在討伐战场上，结识了镇內贵族董家的子弟，花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机械师分支之一枪炮师，“漫游枪手”的知识技能。
通过械力刺激手臂神经，让双手摆脱人体左右互搏的限制，做到完全独立的同步操控。
只见赵顶尖双手泛起耀眼的蓝色电光，腰间凭空飞出另一把相同的短柄左轮，精准地落入左手。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瞬间变得密集如鼓点。
赵顶尖双手持枪，身形在剑雨中左闪右避。
他的双手仿佛没有骨头一样，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开火。
甚至有时候是用枪管附著蓝电械力格挡剑锋，借著火花飞溅的瞬间开枪反击。
这就是传说中的枪斗术。
近距离內，枪与剑的碰撞。
蓝红交织的火星与黑色的剑气在雨夜中，不断交合，碰撞。
“叮叮叮叮！”
两人的身影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周围埋伏的猎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找不到开枪的机会，生怕误伤了自家老大。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赵顶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他的械力消耗极快，双臂也被震得发麻。
反观曹胆，在那非人体质支撑下，呼吸依旧平稳有力，剑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快。
“这傢伙是个怪物吗？怎么不知疲倦？”
赵顶尖心中叫苦不迭，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曹胆眼中寒光一闪。
“破绽！”
他猛地低喝一声，全身內气瞬间收缩，那漫天的剑影骤然消失。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剑尖一点。
原本银白的软剑，此刻彻底变成了漆黑之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基础剑术·一线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曹胆一剑刺出。
这一剑，笔直如线，凝练至极。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那道黑色的剑气，无视了雨幕，无视了距离，直指赵顶尖的眉心。
这一招，专破各类护体功法与厚重防御，追求的是单点极致的穿透与杀伤。
赵顶尖只觉得视野中，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抹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