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竇名望!
雨幕如织,竇名望率八百甲兵自舞阳河畔弃舟登岸,踏过泥泞的草地,如一道赤色的铁流,直扑清军设在府城东郊的炮兵阵地。
此刻清军的主力,大多都已入城,留驻在炮兵阵地的守军不过千余,更远处清军的后军倒是还有不少,但是与炮兵阵地相隔的距离却是足有两里。
当竇名望带领甲兵从雨幕中杀出时,留守的清军甚至没有来得及全部列好战阵,恐惧让他们惶恐不已。
“列阵,列阵!给我们拦住他们!”
负责镇守炮兵阵地的绿营千总,手执著钢刀,在风雨之中狂吼著,试图止住一眾慌乱的军兵。
他的身边已经有数名穿著號衣的想要逃走的绿营辅兵被他砍翻在地。
他的几名亲卫也拔刀出鞘,衝进了正在溃逃的人群中,抽刀便杀。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个跑得最快的士兵被砍翻在地,血水混著雨水在草地之上肆意横流。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你们跑了,你们家里的人也都能跑吗!”
“你们是想让全家给你们陪葬吗?!”
那绿营的千总高举著手中滴血的钢刀,刀尖指向雨幕中越来越近的明军,怒吼著出声。
“列阵!”
他知道,守著阵地可能会死。
但他更知道,丟了炮阵,就算活著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自己在湖广的家小。
进亦死,退亦死,不如拼了。
死在战场上,好歹还能保全自己的家小。
军阵最后还是勉强支应了起来,虽是个稀鬆的阵势,聊胜於无的存在。
但是到底还是让一眾绿营汉军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些许。
虽然他们手中的长枪仍然发抖,他们拿盾的手甚至不稳。
数百名来个军汉挤在一处,刀枪並举,一个个面色如土,腿肚子转筋,只盼著援兵早到,明军慢来。
可明军却並没有慢上半分。
及至近前,不仅没有变慢,反而冲势更甚!
天色晦暗,铅云低垂,几乎要压到旗杆顶上。
雨不算大,却密得像扯不断的白线,斜斜地抽在脸上。
身前,前指的长枪泛著冷冽的寒芒,长枪散乱但却仍有不小的威胁。
竇名望侧身阔步向前,压低了手中的盾牌,將其斜挡在胸前的位置,护住了要害。
雁翎刀低垂至腿,刀尖向后,直衝清军绿营仓促之下组织而成的军阵。
结阵的清军狂嚎著试图驱散著心中的恐惧,慌乱的將手中的长枪向前刺击而去。
竇名望身形再低,用手中盾牌的上沿精准的挡住了直刺而来的长枪。
尖锐的矛尖接触盾牌,发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声,带起细碎的火花,却没有能够挡住直衝而来的竇名望。
竇名望的神色狰狞的可怕,怒吼著出声。
左手盾牌猛然向上一举,三桿直刺而来的长枪被他带的向上扬起。
竇名望顶起盾牌,转瞬之间便已经是顺著枪尖一路推著进入了长矛的死角!
带著一身数十斤重的甲冑,竇名望狠狠的撞入清军的军阵之中,前两排许多绿营清兵被这巨大的衝击力带倒在地。
百炼雁翎刀骤然挥出,刀刃划开雨幕,带出一道雪白的匹练,在清军阵中中瞬间爆发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的便划开了这些绿营清军身上单薄的革甲。
数名绿营兵惨嚎著捂著栽倒在地,白花花的肚肠从豁口中流出。
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混杂著臟器的腥臭味,在一瞬间便已经传遍了清军的阵列。
利刃所指,枪矛甲盾莫不崩裂。
寒刃过处,兵卒將校无不披靡!
更多持盾的明军甲兵也都跟隨著竇名望一起冲入了绿营清兵的阵列之中。
短兵相接,长矛和旗枪都变得毫无用处。
冲入阵中的明军先锋隨即便挥起手中短柄斧头和雁翎刚刀,疯狂的砍杀起了周遭的清军绿营。
冷森森的寒刃带起一蓬蓬血雨。
而后,八百余名明军甲兵已是全部衝来,刀枪並举,喊杀声一时震天。
將这清军绿营的军阵搅得一片混乱。
清军军阵转瞬之间已是被冲的大乱。
混乱的军阵之中,竇名望缓缓曲起手肘,右手举起雁翎刀用手肘的內里里衣拭去了雁翎刀刀身的血跡,冷森森的刀锋再度显露而来。
竇名望的身材並不魁梧,与普通的军兵相仿。
但是此刻,在一眾绿营清军的眼中,直衝而来的竇名望,比起那身处的九幽的魔主,亦不遑多让!
竇名望的脚下,那名在竇名望领军赶来之时,试图维持军阵的绿营千总,瘫倒在泥泞的草地之上,已是面目全非。
交手只是一个回合,他便被竇名望一刀刺中面门,当场便是死了。
雨血交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喊杀混杂,辨不出是吶喊,还是惨呼。
从竇名望领兵冲阵,再到清军的绿营开始溃败,一共也不过是才过去了片刻时间。
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百余具尸体,雨水混著血水填满了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陡然响起。
但是却並非是从前方不远处清军炮兵阵地传来的炮声,而是从天边传来的闷雷滚动之声。
雨势隨著雷声骤然又大了几分,雨点砸在铁甲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护卫的甲兵被尽数杀散,清军的那些炮兵们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阵地之上,牵引著炮车的驮马因为受惊正在慌乱的嘶鸣著,许多火炮被其撞得歪倒在地。
“把马都安置好,火炮留下六门,推入营垒之中。”
“留些炮弹和火药一起进垒,其余的火炮全毁,余下的火药也都全部都推到外面打湿,一炮一弹都不要给敌人留!”
竇名望的神情冷冽,冷声向著身后的一名百总下达了军令。
“其余的人,跟我入垒!”
清军的炮兵设在一座的营垒的旁边,这里正是此前李承爵坚守失陷的营垒。
在得到了竇名望的军令之后,一眾明军甲兵皆是各司其职,飞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