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进空地，那个矮小结实的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转过身来，露出典型的妖精特徵：尖尖的耳朵，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看著有点嚇人的黄色眼睛。
“菲利乌斯？”妖精放下锤子，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地方来？”
弗立维教授快步走上前，脸上掛著友善的笑容。
“格里普，好久不见。你的手艺还是这么棒。”
查理仔细观察著这位妖精铁匠。
格里普的胳膊肌肉发达，手上布满老茧，典型的工匠体格。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查理时，那双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带个巫师幼崽来做什么？”格里普的声音变得尖锐。
“这里不欢迎巫师。”
弗立维教授在路上就跟查理说过，妖精和人类的关係很复杂。
歷史上发生过几次妖精叛乱，双方积怨很深。
他特別嘱咐查理，一会儿千万不能乱说话，一切听教授的。
查理乖乖点头答应了。
“格里普，是这样的。”弗立维教授解释道。
“这位是我的学生，查理·怀特。他最近得到了一些巨怪皮，想请你帮忙製作一套护甲。”
格里普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上下打量著查理，眼中满是不屑。
“哦，原来如此。”格里普冷笑一声。
“菲利乌斯，你已经彻底站到巫师那边了吗？”
“连这种小屁孩的要求都要帮忙满足？”
弗立维教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还是耐心地说道：
“格里普，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孩子確实很需要这套护甲。”
“朋友？”格里普嗤笑。
“朋友会为了人类来求我？菲利乌斯，你別忘了，你体內流著妖精的血。”
“可你现在做什么？给人类当狗，教他们魔法，让他们变得更强大。”
“这样他们就可以反过来欺辱妖精！”
格里普的话越来越刻薄，他从小到大没少遭受巫师的欺辱。
所以他才会搬到这人跡罕至的森林里，躲在巫师辐射不到的地方。
但此时弗立维竟然让他帮巫师做事，这让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以为那些巫师学生真的尊敬你？他们只是表面功夫！背地里还不是叫你半血怪物！”
弗立维教授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这些话戳中了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在他的学生时期，这些话確实没少听。
查理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虽然弗立维教授提醒过他不要衝动，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老师因为自己而受辱，他做不到。
查理可不会因为他有苦衷，就惯著他。
“够了！”
查理猛地站出来，声音冰冷。
格里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巫师小鬼敢开口。
“你不愿意造护甲，是你的事情，没人能逼你。”查理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对自己的朋友都冷嘲热讽，难怪妖精这么不受欢迎。”
“你说什么，没礼貌的小鬼！”格里普暴跳如雷。
“我已经很礼貌了，要不是教授在我早骂你了。”查理毫不示弱。
“你说教授背叛妖精，可他融入巫师社会，教导学生，帮助巫师和妖精两族融洽相处。”
“你又做了什么？”
查理的声音越来越冷。
“只会窝里横的废物，有什么资格侮辱教授？”
弗立维教授愣在当场，鼻尖涌起一阵酸涩。
没人知道他夹在两族中间有多难。
既要承受巫师的偏见，又要忍受妖精的指责。
查理的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了。
格里普气得浑身发抖，对著查理指指点点。
“走吧，教授。”查理拉著弗立维就要离开。
“大不了不造了。”
“等等！”弗立维教授阻止了查理。
他深深看了查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孩子为了维护他，不惜和妖精撕破脸。
弗立维教授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查理把这件事办成。
他走到格里普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枚古老的银质徽章，上面雕刻著复杂的妖精文字。
格里普看到这枚徽章，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祖先勋章？”格里普的声音颤抖。
“菲利乌斯，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弗立维教授轻声说道。
“只要你帮查理製作护甲，这枚勋章就是你的。”
祖先勋章对妖精来说意义非凡，那是对他们祖先功绩的认可，价值连城。
格里普盯著勋章，神色复杂。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人类小鬼，把祖先勋章给我？”
“是的。”弗立维教授毫不犹豫。
“这个勋章是妖精的荣誉，我把它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在我这里並没有什么用处。”
格里普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
“算了，我答应你。”他看向查理，语气还是很冷淡。
“不过加工费我要收150加隆，除了巨怪皮之外的材料我全包。”
查理看向弗立维教授，见他朝自己点头，於是在心里盘算。
在古灵阁还有200加隆，用150加隆换一件可以抵御魔咒的装备，很值。
“成交。”
格里普点点头，但没有收下那枚勋章。
他推开盒子，对弗立维说道：
“勋章你收回去吧。”
弗立维教授愣住了。
“格里普...”
“別说了。”格里普摆摆手。
“你是我的朋友，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我向你道歉。”
他仰起头，也不看查理，冲冲地道。
“小鬼，看在菲利乌斯的面子上，我不收你定金。”
“儘快把巨怪皮送来，一个月后来取成品，到时候150加隆一个纳特都不能少。”
查理嘴角抽搐，这算是傲娇吗？
真有你的，让我同时对精灵和傲娇失去了兴趣。
事情谈妥，弗立维教授和格里普道別，带著查理离开。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幻影移形前，森林阴影中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盯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