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明的心情很不好，整个急诊科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他双手抱胸，靠在医生办公室的墙边，眉头紧皱。
赵睿是他一手提拔的最得意学生，他还花费急诊科大量宣传资源，刻意包装赵睿，將其打造成青年骨干的形象。
那就是盼著赵睿能留在身边，以后能独当一面，也能成为他在科室里的得力助手。
可结果呢？
煮熟的鸭子飞了！
赵睿居然一声不吭，转头就跑去了心內科。
这事儿肯定有周成的责任，但是赵睿如果不点头，他怎么可能去其他科室？
周成站在办公室的角落，看著王建明那副怒火中烧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点无所谓。
说到底，王建明做了这么大的努力，费了这么多心思，最终还是没能留住自己的得意弟子，反倒让他这个“意外”留在了科室，成了最后的贏家。
没过多久，科室里的医护人员就陆续到齐了。
夜班的护士揉著疲惫的眼睛，手里拿著交接班记录本，匆匆走进办公室。
值班的医生也整理好了夜班的病歷，做好了交班准备。
晨交班的时间到了，大家纷纷找位置站好。
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
和往常一样，晨交班依旧按照固定的流程进行。
首先是夜班的护士交班。
“昨晚接诊了8名急诊患者，其中3名腹痛待查，2名外伤缝合，1名高烧惊厥，还有2名轻症患者，经过处理后均已好转。”
“目前留观3人，生命体徵平稳，没有特殊情况。药品、器械都已补充齐全，抢救物品完好无损。”
护士交班结束后，夜班的医生紧接著补充，详细说明了留观患者的病情和诊疗方案，还有需要白班医生重点关注的事项。
周成只是安静地听著。
所有夜班医护交班完毕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靠在墙边的王建明。
按照惯例，晨交班的最后，需要他做总结髮言，安排当天的工作任务。
王建明缓缓站直身子，脸色依旧阴沉，眉头紧锁，清了清嗓子：“夜班大家辛苦了，留观患者重点关注，腹痛待查的患者，上午安排进一步检查，明確诊断。外伤患者按时换药，注意观察伤口有无感染跡象。”
他的话语简洁生硬，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往常的叮嘱，显然是还在为赵睿的事心烦意乱。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扫过站在方航身边的周成。
“另外，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王建明的声音依旧冰冷，“今天起，方航医生和周成医生，正式从试用工转正，成为我们急诊科的正式职工，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科的一份子，大家一起努力，做好科室的各项工作。”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祝贺声。
因为王建明在场，在场的眾人不可能表现得过於高兴。
王建明看著周成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了，交班结束，大家各自到位，开始工作！周成，你跟我来一趟，我给你安排一下转正后的工作任务。”
周成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知道，王建明这是故意的，肯定要给他安排麻烦的工作。
但他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去。
方航看出了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王主任，要不我也一起去吧，也好帮周成师弟搭把手。”
王建明冷冷地瞥了方航一眼：“不用，我单独跟他说就好，你去接诊患者，上午患者多，別耽误工作。”
方航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周成轻轻拉了拉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別担心。
周成心里很清楚，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如果被王建明抓到什么把柄，直接把他辞退了，那是最好的了。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方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暗暗替周成担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嘆了口气，转身去接诊患者。
……
王建明径直把周成带到了主任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道：“周成，你刚转正，按理说该多熟悉临床诊疗，但我看你平时性子太浮躁，不如先从基础活儿做起，磨磨性子，也算是对你负责。”
周成淡淡一笑。
磨性子是假，故意刁难是真。
不过系统规则明確规定，不得违反上级正常工作安排，否则视为任务违规，取消奖金资格。
哪怕知道王建明心怀不轨，周成也只能默默听著，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声：“全听王主任安排。”
见周成这般顺从，王建明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
他原本还想看看周成不甘的模样，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沉得住气，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王建明冷哼一声：“既然听安排，那就记好，第一，把急诊科近半年的急诊病歷全部整理归档，分类要清晰，每份病歷的信息要核对无误，下午下班前必须完成，错一个字、漏一个编號，都要重新来。”
周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急诊科每天接诊的患者数不胜数，近半年的病歷堆起来足足有半人高。
平时都是安排实习生分批整理，耗时又耗力，而且要求极为严格，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王建明故意让他一天之內完成，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可周成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好。”
“第二！”王建明没给周成缓衝的机会，继续开口，“抢救室的器械和药品，你去全面核对一遍，包括急救药品的有效期、器械的消毒情况，还有缺失的器械，全部登记造册，补齐缺口，下午我会亲自检查，要是发现有过期药品、未消毒器械，或者登记遗漏，责任全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