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可要是等转去专科再做腰穿，会不会耽误病情？”周成追问了一句。
“不会耽误。”王建明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我们现在就联繫神经內科，协调他们儘快收治患者。神经內科做腰穿经验更丰富，也更专业，把患者转过去后，由他们评估並执行腰穿，即便后续有任何疑问，也由专科负责解释，能最大程度规避我们急诊科的风险。”
李德刚在一旁附和道：“王主任说得对，急诊科以抢救和初步处置为主，这种专科性强的有创检查，交给专科做更稳妥。而且转科后，后续的诊疗也能更连贯，对患者来说也更有利。”
“小周，你就別再坚持在急诊做了，当务之急是协调转科，把转科资料准备好，详细交接患者的病情、检查结果和症状变化。”
周成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他们想得真美。
自己不想做的有创检查，难道其他科室就愿意吗？
但他也只能表面服从，点点头说：“好的，王主任、李老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联繫神经內科协调转科事宜，同时整理转科资料。”
“嗯，儘快落实。”王建明叮嘱道，“转科前再跟家属沟通一下，说明转科的目的是为了让专科更精准地诊疗，包括后续的腰穿检查也由专科医生操作，让他们放心，避免他们產生牴触情绪。沟通的时候注意语气，別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明白。”周成应声退出办公室，李阳紧隨其后。
走出办公室，李阳忍不住说道：“周老师，王主任和李老师考虑得也太谨慎了吧？咱们做腰穿也是为了患者好。”
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这就是临床工作的权衡，既要考虑患者的病情，也要兼顾医疗风险。”
“现在三甲覆审关键期，科室確实不能出任何岔子。咱们先按上级的要求来，儘快协调转科，別想太多，把眼前的事做好。”
说完，周成转身走向护士站，再次联繫神经內科，说明患者最新的病情推断和转科需求。
……
周成刚把转科资料整理好，林玲就急匆匆跑了回来：“周医生，我跟神经內科那边沟通了，他们说，说床位全满了，暂时收不了患者。”
周成还没发话，李德刚就皱眉：“床位满了？你跟他们说清楚患者病情紧急，还涉及脑膜炎排查吗？没跟他们强调优先协调？”
“说了！我特意跟他们提了患者的情况，还有神经內科刘主任之前的会诊意见。”林玲连忙点头，“他们那边说，最近收治的危重患者太多，走廊都加了床，是真的腾不出位置。”
“还说，还说腰穿是明確诊断的关键，让咱们直接在急诊科做，等脑脊液结果出来，明確是脑膜炎后，他们再想办法协调床位收治。”
这话一出，李德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专科把难题又拋了回来。
他立刻拿著转科资料，和周成一起快步去找王建明匯报。
“床位满了？这也太巧了吧？明摆著还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王建明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神色愈发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们这是把皮球又踢回来了。让在我们急诊做腰穿，结果出来没问题，他们后续更有理由拒绝。要是確诊了脑膜炎，再收治也名正言顺，还不用担前期操作的风险。”
“可这对患者太不负责任了！”周成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焦急，“患者现在低热持续、头痛没缓解，脑膜炎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要是再拖下去，病情很可能反覆，甚至加重。腰穿越早做，越能儘快明確诊断制定方案，拖不起啊！主任，要不就在我们急诊科做吧。”
王建明嘆了口气，满脸无奈：“我知道拖不起，可咱们急诊做，风险还是太大。”
“那家属的脾气你也清楚，一旦有任何不满，转头就会投诉。现在三甲覆审这么关键，咱们真的经不起一点风波。”
一边是患者的病情，一边是科室的风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王建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周成，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周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脑脊液检查结果也是正常的呢？”
周成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王建明的言外之意。
他表面上是在质疑诊断，实际上是在找藉口拖延，本质还是不想在急诊科做这个腰穿。
周成抬眼看向王建明，语气平静：“王主任，我考虑过。但即使脑脊液结果正常，也能排除感染性脑膜炎，帮我们缩小排查范围，对后续诊疗也是有意义的。”
“而且现在患者的症状和检查结果都指向中枢神经系统炎症，脑脊液检查是必经的关键步骤，不能因为担心结果正常就放弃。”
“话是这么说，但风险也要考虑。”王建明皱著眉，“要是做了检查结果正常，家属很可能会质问我们为什么做无用的检查。”
周成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如他所想，王建明说再多，核心还是怕投诉、怕担风险。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说道：“王主任，我明白您的顾虑。但作为医生，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患者的病情。现在患者的情况刻不容缓，我们不能因为怕麻烦、怕投诉就延误诊疗。”
“至於风险，我们可以提前跟家属把情况说清楚，把检查的必要性、可能的结果和风险都讲透，让他们签署知情同意书，儘量规避纠纷。”
李德刚在一旁附和道：“王主任，周成说得有道理，提前沟通到位，签署知情同意书，能减少不少风险。而且现在专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不做也不行，总不能真的看著患者病情恶化吧？”
李德刚虽然也怕风险，但更清楚延误诊疗的后果更严重。
王建明沉默了许久，看著两人坚定的神色，又想到患者持续的低热和头痛，终究是鬆了口。
“罢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周成，你负责跟家属沟通，务必把所有情况都讲清楚，让他们理解並同意。签署知情同意书后，再安排腰穿。”
“全程一定要规范操作，找经验丰富的护士配合，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