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不用举手,待著別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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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不用举手,待著別动就行

    红木办公桌后,尤里的手终於摸到了抽屉最深处那个冰冷的金属握把。
    那是一把格洛克手枪。
    “咔噠。”
    子弹上膛的清脆机械声,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长风眼神一紧,右手立刻摸向腰间的甩棍。阿雪嚇得嚇得一哆嗦,死死抱住怀里的文件,退到沙发最角落。
    尤里慢慢站直了身子,枪口稳稳地抬起,指向前方的四个人。
    手里的金属重量,让他被金融风暴摧垮的理智重新找回了支点。他大口喘著粗气,露出狰狞的笑容,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
    “都不许动!”尤里怒吼一声,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他觉得那股掌控生死的权力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去他妈的股票,去他妈的离岸帐户!在这里,9毫米口径的子弹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还他妈十九岁……”尤里双手握枪,枪口在苏名面前晃了晃,狞笑著说:“十九岁的金融天才?能让彼得罗夫那个怂货隔著电话叫爹?他就是个被钞票餵废了的白痴!我不一样!我从底层爬上来,靠的不是看盘,是见血!”
    尤里眼珠子通红,枪口迅速一转,对准了靠在窗边的李长风。
    “你,穿黑衣服的。”尤里盯著李长风搭在腰间的手,眼神戒备,喝道:“手拿开!举起手来!四个里面就你最难搞,我看你这站姿,绝对摸过枪。退后两步,靠墙站好!”
    李长风目光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离开甩棍,慢慢举过头顶,后退靠在墙上。他没有把握在尤里扣动扳机前跨过六米的距离。
    尤里见最有威胁的人被控制,满意地哼了一声,枪口平移,指向缩在沙发上的阿雪。
    “还有你——”尤里扫了一眼阿雪怀里的文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一个连自家矿在哪都找不到的富家千金,除了躲在男人背后哭,你还会什么?举起手来!”
    阿雪气得脸都绿了,牙关咬得紧紧的,但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她还是顺从地把文件放在腿上,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最后,尤里的目光落在了沙发最外侧的老赵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半百老头——头戴狗皮帽子,身穿军绿色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灵隱寺求来的佛珠,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嘴里正含著一口水,腮帮子鼓著,眼睛瞪得溜圆。
    尤里的眉头用力皱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嫌弃。他觉得这老头完全就是个来北极圈要饭的盲流,让他举手都侮辱了这把枪。
    “你……”尤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你不用举手,待著別动就行。”
    尤里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苏名。
    然而,沙发上的老赵僵住了。
    鼓著的腮帮子逐渐瘪了下去,嘴里的那口凉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妈的什么意思?
    老赵扭头看了一眼靠墙举著双手的李长风,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阿雪,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大衣和保温杯。
    看不起谁呢!
    老赵心里涌起一股一股强烈的憋屈,甚至盖过了对枪的恐惧。我赵卫兵立过三等功的!我那枚崭新的功勋章就在保卫处宿舍的抽屉里躺著呢!在卡车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跟李长风表態,说关键时刻我要替你们挡子弹的!
    结果呢?你他妈枪口威风凛凛地指了一大圈,到了我这儿,连个“举起手来”的资格都给剥夺了?!
    把我直接开除出“威胁名单”了是吧?!
    这让我很没有参与感啊!
    老赵气得胸膛急促起伏,鼻子直喷粗气。
    苏名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暴跳如雷的尤里。
    “尤里先生。”苏名语气平静。
    “闭嘴!”尤里双手握枪,枪口牢牢指著苏名的脑袋。
    “我建议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苏名看著他,平静地说:“这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你建议?”尤里的笑声又尖又短,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你还建议?你这辈子除了建议別人还会什么?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你就在建议!建议我打电话,建议我盖章,建议我跪下——”
    尤里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唾沫星子喷在红木桌上。
    “现在我手里有枪!你他妈再建议我一个试试?!优势在我!把那个破电脑留下,你们几个,准备上路吧!”
    苏名看著他癲狂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
    就在尤里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苏名右腿毫无徵兆地贴地弹出,脚尖精准地向上向上猛地一挑,正中老赵捧在嘴边的保温杯底部!
    老赵仰著脖子,嘴唇刚贴到杯沿,正准备猛灌一大口冷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赵只觉得手里一空,一股大力从下往上传来。那个装满了半杯极地冰水、重量堪比实心砖头的不锈钢保温杯,带著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他嘴边呼啸而过。
    “咚!”
    金属与头骨相撞的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內迴荡。
    保温杯准確无误地砸在了尤里的眉心正中。强大的动能直接让保温杯凹进去了一大块。冷水混著冰碴从碎裂的杯盖处泼洒出来,糊了尤里一脸。
    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连扣动扳机的时间都没有,两眼一翻,强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连带撞翻了身后的老板椅。“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尤里狠狠砸在地板上,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滑出去两米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
    只有保温杯在波斯地毯上滴溜溜滚动的声音,以及冰水渗入地毯的细微声响。
    李长风立刻放下双手,两步跨过办公桌,一脚將地上的手枪踢到角落,隨后一脚踩在尤里的胸口上,抽出甩棍抵住他的咽喉。
    確认尤里彻底昏死过去后,李长风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苏名,这小子不仅脑子异於常人,就地取材的手段简直离谱。
    沙发这边。
    “嗷——”
    老赵捂著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痛得眼泪直流。
    “你大爷的苏名!”老赵指著苏名的鼻子,声音因为漏风而有些滑稽,“我还在喝著水呢!你在干什么!”
    苏名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外套下摆,语气诚恳:“情况紧急,借用一下。你的杯子配重很好,適合当拋射物。”
    “配重好?我那里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水!”老赵捂著下半张脸,欲哭无泪,“你借用就借用,你打个招呼行不行!你让我为你挡子弹都可以,你掘我门牙干什么!”
    老赵感觉自己的上嘴唇已经肿起来了。刚才那杯沿擦著他的门牙飞过去,要不是他仰头的角度偏了半寸,他现在恐怕得去冰雾国找牙医镶满口假牙了。
    “抱歉。”苏名弯腰捡起帆布包,跨在完好的左肩上,“回去给你买个新的。鈦合金的。”
    “这是杯子的事吗!”老赵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本能地跑去把那个凹了一大块的破保温杯捡了回来,揣进兜里。这可是砸晕过冰雾国首席公证人的杯子,拿回国內保卫处,够他吹到退休。
    阿雪抱著文件站起来,感觉双腿发软。她看著地上翻白眼的尤里,又看看捂著嘴的老赵,再看看神情平静的苏名,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能走了吗?”阿雪小声问,生怕再出什么么蛾子。
    “走。”苏名带头向门口走去。李长风收起甩棍,跟在最后垫后。
    四人推开红木大门,顺著楼梯走下二楼。
    一楼前台。
    那个之前给他们开门的小姑娘正坐在柜檯后,手边摊著一本俄文时尚杂誌。
    她抬起头,看到四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打头的年轻人背著帆布包,右肩的外套破了个大洞,渗著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面跟著一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冷麵男人,腰间別著甩棍,步伐沉稳。
    再后面是一个抱著文件的年轻女孩,脸上混著乾涸的血痕和泪痕,头髮乱成鸟窝。
    最后面——一个军大衣老头,狗皮帽歪到后脑勺,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攥著一个砸瘪了的保温杯,嘴里含含糊糊地骂著什么。
    前台小姑娘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楼上没有任何声音传下来。
    小姑娘低下头,轻柔地翻过杂誌的一页,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欢迎下次光临。”
    四个人没有一个回头的。
    卡车门被拉开,引擎重新发动。
    老赵坐进后排的立刻,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米黄色的办公楼。一楼的灯还亮著,前台小姑娘已经重新低头翻杂誌了。
    “真是有眼力见。”老赵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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