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陆过已出现在妖镇外数十里处。
他悬浮半空，目光落向前方。
那是一座巍峨大山，直插云霄，山势险峻，云雾繚绕。
早在察觉妖镇时，他便感应到了此山的存在。
山体中，蕴含一条三阶灵脉。
这定然就是老狐妖口中“金矛大王”的老巢。
能占据三阶灵脉，至少也是三阶妖將。在底层妖族，確实算一方霸主。
但对陆过而言，不过弹指可灭。
他没有急著潜入，而是悬浮半空，神识缓缓散开，笼罩整座山峰。
山中景象，尽收眼底。
山脚处，开垦著大片灵田，种植著低阶灵米。
数十小妖在田间劳作，有的挑水，有的除草，有的驱赶偷食的鸟雀。
灵田旁，是成片的茅草屋，简陋拥挤，显然是底层妖族的居所。
山间空地上，百余妖族正在操练。有的打磨兵器，有的两两对练，有的懒洋洋地晒太阳。
妖族天性散漫，操练也只是做做样子。
几头体型魁梧的牛妖持鞭巡视，不时厉喝几声，维持秩序。
半山腰处，有一山洞。
洞口宽阔，两尊二阶妖兵级別的犀牛妖持戟而立，气息沉稳，目不斜视。
洞內显然就是金矛大王的洞府。
陆过神识穿透岩层，探入洞中。
洞穴深处，一头巨大的红色身影正在沉睡。
那是一头红羽金喙的大公鸡，体型庞大，周身翎羽如铁铸，泛著暗红色光泽，尾羽修长，拖曳在地。
他侧臥而眠，一只眼睛半睁半闭，鸡冠鲜红似火，金色尖喙泛著冷光。
沉睡中，呼吸间有金色气流吞吐，引动整座山峰的灵气流转。
三阶巔峰，金矛大王。
陆过微微挑眉。
“原来是只公鸡。”
之前听“金矛”之名，他还以为是什么猛禽，没想到是只鸡妖。
不过这体型、这气息，倒也对得起“大王”之称。
想罢，他心念一动，游天神通与遁空神通同时施展，身形凭空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山洞深处，那巨大公鸡身前。
空间波动微不可察。
金矛大王沉睡正酣，毫无所觉。
他那三阶巔峰的神识，在陆过五阶的神通面前，形同虚设。
陆过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近距离观察，这鸡妖卖相倒也不差。
翎羽如甲，金喙如矛，沉睡中仍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若是在朱明界，也算一方豪强。
可惜，遇上了他。
陆过抬手，指尖一点金光凝聚。
千机子符，无声无息落入金矛大王眉心。
沉睡中的鸡妖身躯微微一颤，猛然睁开双眼。
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看见身前那道灰羽身影，浑身翎羽瞬间炸开，眨眼间又缓缓平静下来。
见此，陆过当即动用子符，直接搜魂。
金矛大王身躯剧烈颤抖，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却无法反抗。
无数记忆如流水般涌入陆过识海。
北部妖州，山川河流湖泊无数。
势力划分，以山头、河流、湖泊为单位。
从上到下，等级森严。
妖庭之中，妖皇坐镇中央，掌管整个北部妖州。
其下，八位妖圣各管一方区域，划分八块领地。
每一位妖圣，都是七阶以上的恐怖存在，麾下妖王无数。
区域內的山川河流，则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
强者占据灵脉，弱者苟延残喘。
那些高高在上的妖圣並不干涉底层爭斗，只每五年派妖前来，收取各山头上供的资源。
不管是谁，只要交了供品，此山便算是你的。
规则简单粗暴，却正合妖族生存之道。
如这金矛大王，占据这座三阶灵脉已百余年。
山脚种植的灵米，大部分不是自用，而是准备上供。
每五年一次，需缴纳足够数量的灵米、血丹、各类灵材，方能继续占据此山。
若交不出，自有更强的妖王前来取而代之。
当然，这规则只针对没背景的底层妖族。
那些与妖圣沾亲带故的，那些血脉尊贵的，自有一套规则庇护。
而妖庭能维持这种看似鬆散实则森严的管理，只因妖皇掌控著一件先天灵宝——山河图。
有此宝在，整个北部妖州的山川河流，尽在妖皇掌控之中。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处灵脉，都被烙印其中。
若有不臣之心，妖皇只需在山河图上轻轻一抹，便能引动整座山川之力镇压。
金矛大王记忆中，就曾亲眼见过一位六阶妖王暗中投靠巫族被发现了。
山河图虚影浮现，那座大山瞬间活了过来，直接將那妖王镇压成肉泥。
陆过消化著这些信息，若有所思。
这山河图，倒是与山海珠的名字有些相似，只是威能天差地別。
先天灵宝，远非他手中四阶上品的山海珠可比。
不过...
他目光微闪。
这山河图的效果，倒是可以借鑑一番。
若能將山海珠祭炼出类似能力，他便能实时掌控其中的小世界。
不，不止是掌控，若能召唤山海珠中的山川虚影镇压对手，以一方小世界之力碾压，这绝对算是上乘手段。
对敌之时，抬手间山海珠虚影浮现，其中灵山巍峨、灵脉纵横、江河奔涌，一股脑镇压而下。
管你什么神通法术，先抗住一方小世界的重量再说。
当然，这只是构想。
以他目前的炼器造诣，只能依靠树母来推演，这次任务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归...
想著，陆过继续翻阅记忆。
关於三族大战，金矛大王的了解却有限得很。
他不过三阶妖將，在这北部妖州底层廝混，哪能触及那种层面的战事？
只是偶尔听来往妖商提起，什么天帝率眾攻打天庭啦，什么巫神亲自出手，什么边境又打起来了...
都是些道听途说，语焉不详。
不过，从这些只鳞片爪的信息中，结合如今北部妖州还算安稳的环境，陆过还是大致推测出了那位妖皇的打算。
正是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那位曾经的天帝，与如今霸占天庭的巫神，早已结下死仇。
天帝在道君座下经营多年，拉拢了大批仙道修士、神道遗老，势力渐成气候。
巫神坐拥天庭，掌控两州一域，野心勃勃想统一此界。
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早已打出真火。
而妖族呢？
当年退出天庭，虽与巫神有隙，却並未彻底撕破脸皮。
这些年来，妖皇约束麾下，龟缩北部妖州，任由仙、巫两方打得昏天黑地，只在边境布下重兵，防止战火蔓延。
最多，也就是偶尔被“殃及池鱼”，受点波及。
真正的决战，妖族不参与。
等到仙、巫两方两败俱伤，或许就是妖族出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