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诡异的声音很快消失,无线电频道里又只剩下了无尽的杂音。
邵明关掉对讲机,手还悬在半空中。
4频道並不是大家常用的频道,只是偶尔会作为车內的通讯频道使用,周俊江听到诡异的声音传出时,他正准备和车厢另一头的罗楠联繫。
“要……回復吗?”周俊江问。
邵明摇摇头,没有说话。
阿斯吉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对讲机的无线电並不是保密通讯的,只要在信號范围內,別人也有可能接入我们使用的频道。”
大部分民用和军用对讲机使用的都是开放频段,通过频率来区分频道,而不是加密的数字编码。
在过去的行动中,团队一直都默认不会有人接入他们的开放频道——因为即使周围有人会使用对讲机,也无法轻易对上他们使用的频道。
“如果能进入我们的频道,那肯定是在通讯范围以內的。”
邵明立刻摸出包里的地图。
“周围都是平原地带,通讯不受干扰,以我们现在停车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公里……”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十公里足够將罗夫诺南侧,与罗夫诺主城相连的兹多尔布诺夫全部笼罩在內,还包括了罗夫诺市南郊的一部分和整座机场。
兹多尔布诺夫是挡在火车进入罗夫诺市区必经之路上的一座城市,由於两座城市基本完全相连,所以大家都把它们当作同一座城市看待。
阿斯吉说:“至少缩小了一半的范围,可以確认入侵我们电台的人就在兹多尔布诺夫或者是罗夫诺机场內。”
等他说完,周俊江问:“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应该不用对讲机了?”
邵明看了看阿斯吉,和后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正常使用,但是去告诉大家留意频道里出现的未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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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看向周俊江。
“你去通知大家,然后把你的对讲机频道留在频道4,如果再出现这种奇怪的声音就录下来。”
“我刚才就录了的。”
周俊江急忙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录音。
“你们听听?”
由於录製音质的问题,几人还是听不清对讲机中的那人在说什么,仍然只能隱隱约约听到是一个男人低声呢喃的声音。
“嗯……”
周俊江挠了挠后脑勺,显然他还没有听过自己录下来的声音。
邵明伸出手。
“这样,你把手机给我。”
周俊江一惊,把手机递给他。
“什么?要给我网贷吗?我可以接受其他偿还方式的。”
“不是……”
邵明真是无语到笑了。
阿斯吉说。
“这也许就是白俄罗斯人冒险进入城市的原因之一——他们的无线电中很有可能也传来了相似的讯息。”
邵明点头道:“没错,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要对付的是人。”
一旁的周俊江还没有离开,他补充了一句。
“比起这个,我其实更关心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邵明没有直接否定他的说法,相反,他思考了两秒。
“这也確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点。”
入夜,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指挥车厢內。
“初步的侦查已经完成,无论是布满防御的中心区域內,还是兹多尔布诺夫的街道上,都没有发现有变异体存在的踪跡。”
舒尔茨首先匯报起今天侦查得到的结果,他身后的屏幕上正播放著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
“几个大型的场所都查了,火车站、工厂、体育场,如果这里有尸群,也极有可能是分散起来躲在房內的,而不是成千上万挤在一起,导致一些丧尸不得不停在街道上休眠。”
“这和尸群的习性不符。”
周易说罢,想起了这段时间在乌克兰的。
“当然……也不好说。”
邵明点点头。
“不过按常理来讲,没有尸群確实更符合有倖存者居住在里面的可能性。”
“战斗的痕跡呢?”阿斯吉发问,“西蒙斯说这座城市有20万常住人口,就算折半再折半也有相当数量的丧尸在城市中——而这群人坐拥著如此充足的重火力,没有道理不去使用它们。”
“战斗的痕跡……比较正常吧。”
舒尔茨回想了一下。
“城內看起来没有爆发过激烈的战斗,但也留下了弹坑。”
邵明接著问。
“找到白俄罗斯的车队了吗?”
舒尔茨给出了一个十分现实的回答。
“我们目前的无人机不足以同时侦查这么多区域。”
邵明是清楚这一点的,他点头,停止了画面的播放,將屏幕切到地图。
“明天重点侦查机场和兹多尔布诺夫市內的情况,我和阿斯吉整理了几个很有可能藏有敌人的地方,都已经標註在了地图上,著重检查一下。”
二人的標准很简单,其一是无线电的信號要足够强,没有遮挡;其二是目標地点本身比较適合作为营地使用;其三是以十公里为標准,儘可能满足偏向北方——那样才能让白俄罗斯人的先锋部队收到。
只不过这套標准不一定正確,也不算严谨,只是在当前的信息下无法再做到精確了。
“明白。”
舒尔茨点头坐下。
邵明接著问。
“无线电呢?有什么头绪吗?”
周俊江抢著第一个开口。
“那个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没有再出现过了,你下午让我多听几个频道,也没发现,只有杂音。”
他说完,冯予笙紧跟著说。
“我们反覆听了录音,没听出在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卡特诺夫。
“都没听出来,那声音更像是有人受伤了以后发出的,嗯……呻吟声,不像是有人在说话。”
卡特诺夫接过她的话继续说。
“我確实没听到什么俄语或者乌克兰语的单词,只不过杂音很大,不好分辨。”
待他说完,邵明又看向西蒙斯。
“对方有可能使用了某种无线电监听设备,能够快速监听和入侵进入范围內的无线电信號,只不过这种设备在这样一个堆满军用物资的地方……可能会有很多种。”
西蒙斯停顿了两秒。
“至於周边的情况,今天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月光照亮车旁广阔的平原,火车里的灯光暗下去,对讲机里也只剩下杂音。
邵明躺在床上,没有闭上双眼。
戈登轻微的呼吸声从床下传来。
他盯著天花板,心里默默想著。
那个在4频道响起,作为“诱饵”让十几名白俄士兵命丧於此的神秘声音,还会不会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