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笑傲江湖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左冷禪死!
第178章 左冷禪死!
“小辈狂妄!”
左冷禪暴喝一声,羞愤交加,怒火攻心。他成名数十载,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狂怒之下,他猛地將长剑掷於地上,“噹啷”一声,剑身插入青砖,兀自颤动不止。
“再接我一招!”
话音未落,左冷禪身形微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再无半分之前的阴冰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如山、却又灵动如猿的奇特气势。他双掌缓缓提起,掌心向內,指节微微突起,正是嵩山派嫡传绝学—一大嵩阳神掌的起手式“万岳朝宗”。
“小辈,便让你先领教左某这路掌法!”左冷禪低喝一声,身形骤动,双掌一错,已如鬼魅般欺近林平川身前。掌法甫一展开,便显出其作为嵩山掌门、五岳盟主的深厚功底—但见掌影重重,倏忽来去,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迅疾,直指咽喉、心口等要害:时而如巨斧开山,势大力沉,笼罩范围极广;时而又化掌为指,连点周身大穴,变化之繁复,出手之迅捷,確已臻江湖一流境界。
这正是大嵩阳神掌的精髓所在:不以刚猛灼热取胜,而凭招式之精奇、变化之繁复、出手之迅捷克敌。左冷禪浸淫此掌法数十载,早已將其练得炉火纯青,自信单凭掌法精妙,江湖中已罕有匹敌。他此刻全力施为,自然不可小瞧。
林平川见对方掌影如山,笼罩周身,神色依旧平静。
他足下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隨风轻摆,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从漫天掌影的缝隙中滑开。
同时双掌翻飞,掌法展开,初看如行云流水,绵密柔和,步法轻盈,掌影连绵,似是恆山派女子所习的“天长掌法”,讲究以柔克刚,守势不绝。
左冷禪心中冷哼,暗忖恆山武学长於守御,攻势不足,自己这大嵩阳掌变化无穷,迅捷凌厉,正好以巧破柔,以快打慢。
他自知自己已非林平川对手,眼下只求助长林平川骄兵之心,到时候便可自己压箱底的功夫一招分胜负。
当下掌法再变,出手更快三分。
但见掌影翻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毫无滯涩,更兼虚实相生,往往看似攻向肩井的一掌,中途却诡异转向,直拍腰间章门;看似下撩小腹的掌缘,倏忽间已上挑至下頜承浆。嵩山武学博採眾长、招式精巧迅捷的特点,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掌风嗤作响,將林平川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然而,十数招一过,左冷禪心中惊疑却越来越盛。
林平川所使掌法,乍看確是恆山“天长掌法”的路子,步法轻盈,掌影绵密,如春蚕吐丝,將他迅捷繁复的攻势一一引开、化去。但细观之下,却又大不相同—一那掌势流转之间,圆融如意,竟隱隱含著不下十数种后续招式的变化。
而掌力吞吐之际,那股醇厚平和、绵绵不绝、却又沛然莫御的內劲根基,更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哪里还是恆山一派的天长掌法?分明是博採多家之长,融会贯通后,化出的另一套看似绵柔、实则深不可测的高明掌法!
自己这变化繁复、出手迅捷、自信已臻化境的大嵩阳神掌,与对方那圆转如意、守中带攻、近乎无懈可击的掌法相比,竟有种力不从心、处处受制之感!
眼下他终於体会到了適才任我行的感受了————
“这————这是什么掌法?!”左冷禪越斗越是心惊,额头已隱现汗跡。他自负掌法精绝,五岳之中无人能出其右,但今日却被林平川竟以一套天长掌法”戏弄的狼狈不堪!
眼看自己赖以成名的掌法竟全然奈何不了对方,久战之下,內力消耗甚巨,而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閒,呼吸匀长,左冷禪知道,再这般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左冷禪眼中厉色一闪,终於下定了决心。
就在林平川一式“拨云见日”,轻巧化开他连环三掌,掌势微吐,印向他胸口膻中穴的剎那——
这一次,他掌法中不再留力,每一掌皆蕴含开碑裂石之威,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阴毒无比的寒冰真气!
寻常高手只要被掌风扫中,或是真气侵入经脉,立刻就要血液凝滯,经脉冻伤,功力稍差者,顷刻间便会化作冰雕!
这正是他隱藏最深、也最自信的杀手鐧!
他自信以此至阴至寒的奇功,纵是任我行“吸星大法”在此,也要被冻僵內力,吃个大亏!对付这年轻气盛的林平川,更是手到擒来!
林平川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却无半分惊惧。他不再以指代剑,双掌一翻,平平推出,竟是要与左冷禪硬拼掌力!
“砰!砰!砰!”
三声沉闷如巨木擂鼓的巨响接连炸开!双掌实打实相撞,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爆散,捲起满地尘土碎石,四周观战眾人被劲风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左冷禪心中暗喜一对方竟真敢与他比拼內力,还硬接寒冰真气,简直是自寻死路!他狂催真气,那阴寒刺骨、足以冻结金铁的寒冰真气,如决堤冰河,汹涌澎湃地冲向林平川掌心,要將他整条手臂乃至全身经脉彻底冰封、摧毁!
然而,预想中对方手臂结冰、面色青紫、惨呼倒地的景象並未出现。
左冷禪脸上的狞笑,在下一瞬间陡然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到,自己那无往不利、阴寒霸道的真气,在涌入对方掌心的剎那,竟似万载玄冰投入了熊熊熔炉!一股温润醇和、初时感觉並不炽烈,却磅礴浩瀚、生生不息到不可思议的暖流,自林平川掌心反涌而出!
这股暖流,仿佛带著春日阳光的暖意,又似蕴藏著大地生发的勃勃生机。寒冰真气与之稍一接触,便如冬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化於无形!
不仅如此,那暖流更逆势而上,反衝入左冷禪自己的经脉之中!
那暖流初入经脉时,只觉温煦舒適,但顷刻间便化为灼热洪流,又似万千烧红的钢针,沿著手臂经脉疾速蔓延、攒刺!
“呃啊——!”
左冷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只觉右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从內而外烧穿、炸裂!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缕混杂著冰晶与焦糊气味的怪异白气,自他掌心劳宫穴裊裊升起。
他踉蹌后退数步,勉强站稳,惊怒交加地瞪著林平川,声音嘶哑颤抖:“你————你这是什么邪功?!竟能破我寒冰真气?!”
林平川缓缓收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邪功?左盟主为对付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弹精竭虑,另闢蹊径,创出这至阴至寒的寒冰真气”,確也算得上別出心裁,有其独到之处。”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可惜,世间万物,相生相剋。你这至阴至寒的真气,偏偏遇上了在下这门至阳至和、专克天下一切阴寒邪毒、更能修復经脉、起死回生的神照经”!”
“神照经————至阳神功————”左冷禪瞳孔缩如针尖,心中一片茫然,显然未曾听说过它的名字。
但这门堪称绝学的神功,林平川又是从何处习来的?
不待他从震惊绝望中回神,林平川已踏前一步,玄衫无风自动,声音冰寒刺骨:“左冷禪,你当初派白板煞星那老魔以阴毒黑煞掌暗算於我,今日,我便让你也尝尝,这黑煞掌的滋味。”
话音未落,林平川右掌已轻飘飘拍出。这一掌看似缓慢,甚至有些轻描淡写,毫无凌厉气势。但掌至中途,他掌心骤然变得漆黑如墨,瞬间锁定了左冷禪周身气机——正是白板煞星仗以成名的独门绝技“黑煞掌”!
如今这门在白板煞星中手中令人胆寒的绝技,然而在林平川手中使出,其掌力之精纯凝练,阴毒与炽热交融之诡异霸道,竟似犹在白板煞星本人之上,更添了几分堂堂正正、代天行罚的凛然之威!
左冷禪亡魂大冒!他適才寒冰真气被破,经脉已受重创,气血翻腾未平,此刻见这闻名丧胆、掌力阴柔的黑煞掌袭来,更是心胆俱裂。
他知道自己此刻状態,绝难避开这一掌!
生死关头,左冷禪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如恶鬼,竟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凝聚毕生残余功力,妄图与林平川最后一搏!
“给老夫去死——!!!”
“轰—!!!”
双掌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的“噗”声,仿佛重物落入深潭,又似败革被生生撕裂。
左冷禪脸上那疯狂狰狞的神色,瞬间凝固。他能感到,隨著对方掌中那股阴毒炽热、似能熔金蚀铁的黑煞掌力,与自己拼命催发出的、混杂著本源內力的残存寒冰真气交融接触。
他拼死一搏的掌力几乎溃不成军,在林平川好似排山倒海的阴柔掌力下、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冲入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经脉之中!
“呃————嗬·————”
左冷禪喉咙里发出嗬的怪响,眼珠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惊骇、痛苦与茫然。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全身真气已完全失控,在那股混沌洪流的衝击下四散奔逃,反噬自身!
“喀嚓!喀嚓!喀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如炒豆般密集响起,自左冷禪体內接连不断地传出!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如狂风中的枯叶,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同时沁出浓黑如墨、散发著刺鼻腥气的血液!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左冷禪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地蜷缩、僂、萎缩下去!
他周身的骨骼仿佛被那股恐怖的力量从內部寸寸碾碎,筋肉塌陷,皮肤紧紧包裹著碎裂的骨茬。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位方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五岳盟主,嵩山派掌门,竟萎缩成了一个不足四尺高、扭曲怪异的“肉球”,瘫软在地,只有微微的抽搐,证明他尚未彻底断气。
唯有他胸口心臟位置,衣衫碎裂,裸露的皮肤上,赫然印著一个漆黑如墨、
深陷寸许的清晰掌印——正是“黑煞掌”留下的死亡標记!
他瞪大著那双几乎要突出眼眶的眼睛,瞳孔涣散,死死“望”著林平川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黑血,隨即,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气息彻底断绝。
全场死寂。
从林平川出手,到左冷禪毙命,前后不过一盏热茶的功夫。威震江湖数十载,野心勃勃欲图吞併五岳、抗衡少林武当的一代梟雄左冷禪,竟以如此悽惨、
如此匪夷所思、如此令人心底发寒的方式,毙命於嵩山峻极峰顶,天下英雄眼前!
嵩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死了。
死在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恆山派晚辈弟子手中。
死得如同一个被戳破的、丑陋的皮囊。
“掌————掌门?!!”
短暂的、令人室息的死寂之后,嵩山阵营中爆发出悽厉欲绝、撕心裂肺的悲號!汤英鶚、钟镇、张敬超三人目眥欲裂,眼球布满血丝,瞬间被无尽的悲痛与疯狂的杀意吞噬!
“小贼!纳命来—!!!”
汤英鶚状若疯虎,第一个拔剑扑出,剑光直取林平川后心!钟镇、张敬超亦是怒吼著挺剑刺来,三人含恨出手,剑招狠辣无比,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哼,跳樑小丑,也配惊扰公子?”封不平冷哼一声,与成不忧、丛不弃几乎同时闪身而出。三道匹练般的剑光骤然亮起,精准无比地截住了汤英鶚三人的去路!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骤响!封不平师兄弟三人,在恆山別院潜修多时,又得定閒师太传授“血刀经”中精妙狠辣的运劲法门,武功早已今非昔比。此刻见嵩山余孽竟敢对林平川出手,更是含怒而发,剑势凌厉狠辣,配合默契无间。
汤英鶚乃是嵩山派的副掌门,掌法剑术均有独到之处,但此刻心慌意乱,悲愤攻心,招式已失章法,更兼武功本就略逊封不平一筹。
不过二十余招,便被封不平一式奇诡刁钻的剑招逼得手忙脚乱,封不平覷准破绽,长剑如毒龙出洞,“噗”的一声,径直刺穿了他持剑的右肩肩胛!
“啊——!”汤英鶚惨叫著,长剑脱手,踉蹌后退,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子。
钟镇、张敬超见汤英鶚重伤,心神更乱,被成不忧、丛不弃双剑合璧,抓住空当,几乎同时中剑。钟镇大腿被刺穿,跪倒在地;张敬超肋下中剑,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三大太保,转瞬重伤!
与此同时,眼见掌门惨死,三大太保重伤,嵩山派残余的太保高手一司马德、白头仙翁卜沉、禿鹰沙天江、神鞭邓八公、锦毛狮高克新等人,亦是红了眼睛,狂吼著各挺兵刃,欲要一拥而上,围攻林平川与封不平等人。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却蕴含著无边威严的佛號,如暮鼓晨钟,骤然响彻全场,將场中沸腾的杀意稍稍压下一瞬。方证大师白眉低垂,踏前一步,与冲虚道长並肩而立。
两位武林泰斗虽未出手,但那渊停岳峙、不可撼动的气势,已如无形屏障,令司马德等人冲势一滯。
“左盟主已逝,恩怨已了。诸位还要妄动刀兵,徒增杀孽,令嵩山派血流成河么?”方证大师声音低沉,却字字重若千钧。
冲虚道长亦淡淡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左盟主行事或有偏颇,然嵩山派数百弟子无辜。诸位若执意復仇,不过是將整个嵩山拖入万劫不復之境地。还请三思。”
岳不群、天门道人、莫大先生三人亦同时上前一步,无形气机蔓延,隱隱锁定了嵩山派其余高手。
解风竹棒顿地,震山子手按剑柄,虽未明確表態,但其立场已然分明。
场中,唯有封不平三人持剑而立,脚下是呻吟的汤英鶚三人,对面是脸色惨白、进退维谷的司马德等太保,以及那数百名面无人色、手足无措的嵩山普通弟子。
封不平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滴血,他冷眼扫过嵩山眾人,声音鏗鏘,掷地有声:“左冷禪多行不义,构陷同道,阴谋吞併,今日伏诛,乃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尔等若尚存半分理智,便该闭门思过,整顿门规,或可保住嵩山一脉传承!若再执迷不悟,妄图復仇——”他手中长剑微微一振,发出清越龙吟,“莫怪老夫剑下,再不容情!”
嵩山派眾人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悲愤、恐惧、茫然与绝望。掌门惨死,三大顶尖太保重伤,其余太保被少林、武当、华山、泰山、衡山诸派高手隱隱围住,对方更有林平川这等鬼神莫测的恐怖存在————这仗,还怎么打?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鬆手,长剑坠地。紧接著,“哐当”、“叮噹”之声不绝於耳,越来越多嵩山弟子面色灰败,丟下了手中兵刃,垂首不语。司马德、下沉等人,看看地上左冷禪那蜷缩的尸身,又看看虎视眈眈的各方高手,最终长嘆一声,颓然鬆开了紧握的兵刃。
大势已去。
林平川缓缓走到左冷禪那已不成人形的尸身旁,静静看了一眼。隨即,他转过身,面向全场鸦雀无声的正教群雄,玄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清朗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峻极峰的每一个角落:“嵩山左冷禪,勾结邪魔,暗害同道,阴谋吞併五岳,戕害江湖义士,罪证確凿,天理难容。今日林某仗手中剑,代天下正道,清理门户,诛此梟獍!”
他自光如电,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嵩山弟子:“嵩山派眾弟子听著:左冷禪之罪,罪在其一人,在其核心党羽。尔等多数,不过是听命行事。从今往后,嵩山派须紧闭山门,整顿门风,清除左冷禪余毒,奉行侠义之道。若再有倚势凌人、阴谋构陷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转寒:“莫怪我言之不预!”
话音落,山风更急,卷过广场上的血腥与尘埃,也捲走了持续大半日的肃杀与纷爭。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峻极峰顶,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相视一眼,同时长长嘆息一声,双双合十(稽首):“善哉————此间因果,终於了结。但愿江湖自此,能多几分太平。”
岳不群、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等人神色复杂难言,望著场中那袭染血玄衫,望著地上左冷禪的尸身,望著溃不成军的嵩山派,心中波澜万丈。
解风与震山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林平川不再多言,向方证、冲虚等人微微頷首,又对岳不群、莫大先生等人拱手一礼,隨即转身,对封不平三人道:“封师叔,成师叔,丛师叔,我们走。”
“是,公子。”封不平三人收剑入鞘,紧隨其后。
四人身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向峻极峰下走去。
玄衫飘飘,步伐沉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