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声望去,没想到说话的竟是少有存在感的顺国公赵允让。
他此刻面色微微发白,目光直直地看著那报信的下人。
下人道:“回六殿下,严家姑娘无碍,不过不知是否受了惊嚇。”
赵允让闻言,站起身,对太子赵允承道:
“皇兄,我想去看看。”
年初宫宴上,父皇將大理寺卿严家的嫡幼女赐婚给赵允让,婚期定在明年秋天。如今未婚妻落水,他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赵允承笑了笑,打趣道:
“瞧把六弟嚇得,倒是知道心疼媳妇。不过你別乱闯,让王府的人带你去,也正好去给太妃见个礼。”
赵允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一个少年,道:
“韦家表弟,你也跟我一起吧。”
那少年是凤阳长公主府的次子韦世全,今年十五,后头也有他的妹妹。
韦世全也正担心著,闻言点了点头,跟著赵允让一起出去了。
江琰坐在一旁,看著赵允让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动。
这位六殿下,平日里不声不响,今日却这般失態,是关心则乱,还是……
江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允让和韦世全跟著赵允璋身边的下人往后院走。
可不到两刻钟,只见赵允让与未世全脚步匆匆折返了回来,尤其是赵允让,神色甚是不好,眼眶还有些红,仿佛遭受到极大的委屈。
他走到太子和肃王面前,行了一礼,道:“肃王叔,皇兄,允让身子不適,想先回府了。”
赵允承看著他,眉头微皱,问道: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身子不適?严家姑娘见到了?”
赵允让眼眶好似更红了,头也低了下去,“没见到。走到半路,突然觉得不舒服,便折返回来了。”
韦世全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赵允承看了一眼赵允让,又看了一眼韦世全,这时正好看到赵允谦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同样有些异样。
赵允承又问:
“六弟,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但说无妨,若是有人欺负你,皇兄为你做主。”
赵允让却是头低著摇了摇,“真的无事。”
赵允谦也过来帮腔,“既然六弟身子不適想回府歇息,皇兄让他回去歇著便罢,又何必这般,倒显得六弟在肃王府受到什么委屈一般。”
闻言,赵允承还未说什么,一旁的韦世全憋不住了,直接嘁了一声,声音並不小,面上更是一脸不屑。
“世全,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来说!”赵允承转向对方。
赵允让抬起头,“皇兄,真的没什么……”
“我没问你。”赵允承打断他,目光依旧看著韦世全,“世全,你说。”
韦世全看了赵允让一眼,赵允让微微摇头。
韦世全咬了咬牙,直接道:“太子表兄,方才我们瞧见吴王殿下和严姑娘在假山后面……搂抱在一起。”
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赵允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赵允承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允谦更是面色铁青,“韦世全,你胡说什么?”
韦世全却梗著脖子道:“怎么,你做的,別人却说不得?方才不止我和六表兄看到了,这个下人也看到了,你……”
“韦公子休要胡言,吴王殿下乃六殿下兄长,怎么与未婚弟妹当眾拉扯,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话的是沈宥,大理寺卿严钟的夫人,也就是这严家姑娘的母亲,是沈宥的庶妹,只是因有寺內公务,严钟今日未到场。
“够了!”赵允承出声打断。
他看向肃王,“肃王叔,此事怕是有些误会,只是眼下人多,又是太妃寿辰,孤不便再次饶了诸位雅兴,先带二弟、六弟回宫了。”
肃王虽还在蒙圈状態,但也知晓这等丑事需要回去让陛下处置,连忙应是。
“太子殿下,此事……”沈宥还想说什么。
“沈侍郎,此等皇家家事,还是交由父皇去决断吧,若真是二弟做了什么做事,这在当眾揭开,脸上也怕是难堪,你说呢?”赵允承道。
他又继续吩咐,“允璋身边的这个下人,孤也一併带走了。再去后头叫上太子妃,让她把严家姑娘一併带回宫吧。”
很快,太子赵允承一行人便回宫去了,肃王父子又赶紧招待其余眾人。
大家眼下哪还不知晓怎么回事,很快,又有好多人起身纷纷告辞离去。
女眷那边得知消息,同样如此。
很快,肃王府便安静下来。
江家的马车上,苏晚意惊讶问道:
“你说吴王与严家姑娘?怎么会这般凑巧?”
江琰面露一丝讥笑,“你也觉得有些蹊蹺对吧。”
再联想到方才那赵允让的一副做派,到让他想起那异时空中的一个词——绿茶婊,他口中喃喃自语:
“看来咱这位六殿下,也不简单啊。”
而皇宫內,景隆帝刚批阅完一摞奏摺,刚写喝口茶歇歇,便看到钱喜因著皇后进来了。
景隆帝面露笑意,“皇后来了。”
只见皇后福身一礼,唤了声“陛下”,便起身上前,打开食盒,將一碗绿豆莲子羹放到景隆帝身前的案几上。
“方才去母后宫里请安,母后正喝著,让臣妾也尝了一碗。臣妾觉得甚是不错,便厚著脸皮跟母后討要了一碗,想著端来给陛下尝尝。”
景隆帝笑意加深,端起碗来尝了一口,讚许的点点头,“嗯,確实不错,很是解暑。”
皇后也笑,又故作埋怨:
“陛下也真的是,放了大臣还有几个孩子去赴宴,自己守在这里一个人批奏摺。”
景隆帝打趣,“要不朕现在就让人把太子叫回来,让他在这批摺子,也好让朕轻鬆轻鬆?”
“陛下可真是,若一开始不他让去便罢了,眼下再去叫,只怕真要討人嫌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倒是久违的和乐与愜意。
“待会皇后別回去了,陪朕在这用膳吧,再把熙儿他们叫来。”
东宫的几个皇孙並未跟著出宫,太子妃怕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事可不好。
皇后笑著刚应下,又有人进来稟告:
“陛下,太子殿下、吴王殿下、顺国公、韦二公子在殿外求见。”
景隆帝与皇后对视一眼,面露疑色。
“他们不在肃王府赴宴,这时候进宫作甚?”
景隆帝思忖道:
“只怕寿宴上出了些什么事。”
又对那內侍道 :
“叫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