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里,人黑压压的一片。
即便是公安到场,前半个小时也无力控制住场面。
一直到后面大批警力集结,才算勉强將眼前这一幕镇压下来。
被围殴的两人,早已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这是什么血海深仇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全部带回公安局挨个调查!”
小巷口,聚集了太多人。
不少人擦著眼泪,跟留下了解情况的公安同志说明情况。
“都安静,一个个说!这样七嘴八舌天黑我们都了解不清楚。还请各位同志配合我们调查。”
安静了一会儿,人群里有人提到街道主任。
“让主任上去讲吧,快点解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了。”
没签合同的几户人家聚在一起看热闹。
“你说现在投资公司搬走了,我们的合同不是也作废了?”
其中一人故作神秘地把几人拉到旁边:“我觉得不可能。你们知道那天那个女同志上门跟我沟通,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你卖什么关子,赶快说。”
“她说,让我们三月份收拾好家当,愿意就搬到城北安置区,不愿意就还是在这里。”
“不过她当时没有说太多,匆匆走了。看打扮也知道人家忙。”
“真的!”
男人赶紧把对面人的嘴捂住:“你看看这些人变脸多快。这段时间咱就跟著一起掺和,千万不要把我的话说出去了。免得到时候引火烧身,咱的好处也没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一个男人便走上前来:“你们几家不是没签第二份合同吗?怎么不去討钱去?”
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在其中一个大姐反应快,当即拍著大腿哭嚎:“杀千刀的,我要去公家告他们公司,趁著有钱欺负良民!今天我带著刚子去城北討要合同上的补偿金,你猜那些人怎么说?”
大姐要死要活的样子,成功激起了那些人的好奇心。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签了第二份合同的人,当然不希望这些人能捞到比自己多一分钱的好处。
即便自己下水也要拖个垫背的。
“他们怎么回的?”
“说让我们有多远滚多远,跟他们签搬迁补偿合同的是城北的陈家村。”
大姐丈夫此时也加入进来:“你们都不知道那些有钱人的嘴脸有多可恶。还把我跟我家老婆子推倒在地,我手肘都擦破皮了。”
不经意间大哥露出今天早上去地里不小心摔伤的手臂。
“哟呵,还真……严重。大哥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城北討个说法,欺负我们老实人!”
“是啊,把侯大壮、侯大志两兄弟弄死都不为过。”
附和著,人就走远了。
几家人相视一眼,鬆了口气。
“俗话说得好,人至贱则无敌。我们胡同这些人真是没救了。”
“老哥我真得谢谢你,要是当初你不劝我……”
“隔墙有耳,可別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你们嘴都闭紧。”
老房是巷子里为数不多的老实人,平时被別人说傻,现在反倒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成了最大的贏家。
……
城北的计划正热火朝天地进行。
法院受理的案子也在前两天开庭,喻怜並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小徐那边也一无所获。
他们所有怀疑的对象都被排除得一乾二净。越是这样,就越可疑。
喻怜一筹莫展,再次推后回家时间。
这天,茉莉风尘僕僕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彼时喻怜吃完早饭正要往外走。
“茉莉?!”
不难从喻怜的声音里听出震惊和诧异。
茉莉苦笑著从台阶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我自己一个人能搞定来著,没想到还是折腾了好几天。”
“你不是被你爸妈逼著在医院照顾薛辞吗?”
说起薛辞,茉莉就一肚子火。
“不说他了。要不是因为那个麻烦精,我也不至於逃出来。我爸妈说我三十多了还没定性,要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没办法,我躲哪儿去好像都不安全,只有来找你。”
“还说什么,进来。看你这模样,好好休息。”
“妈!別著急收拾,茉莉来了!”
半小时后,简单洗漱过的茉莉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茉莉吃著吃著就哭了出来。
喻进步悄摸出去,让母女俩安慰。
“你和你爸妈沟通过没?”
“说了好几次,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这次我下定决心要和我家里断绝关係,反正绝不回去!”
喻怜还是第一次见茉莉哭得如此伤心。毕竟以前吵架,她都当过眼云烟,左耳进右耳出。
“行,我支持你。你爸妈要是找过来了再说。”
擦乾眼泪,茉莉看到了侧边柜上放著的日历。
“你来了好长时间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喻怜知道她的担心:“放心,我不回去。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加上前车之鑑,最近我是不打算回去了。”
“孩子怎么办?”
“想,但是没办法。这次情况特殊,我准备好好翻新一下家里,再装一台电话。”
说起这个,茉莉才有时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你小时候住这里?”
喻怜站起来和母亲一起收拾:“你別看简陋,那时候我们家已经算条件好的了。独门独院,还有自己的厕所,比巷子里好多人家条件都好。”
说起这个,喻怜联想到茉莉从小就娇生惯养,来家里住可能不习惯。
“等你吃饱了我带你去宾馆住吧,家里住你可能不习惯。”
茉莉抗拒地摇头:“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环游世界这些年,连草棚子都住过,这有什么。”
“我是怕你住不习惯。几天你能忍,时间一长……”
“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你快去工作吧,我跟阿姨收拾。明天跟你去看看,顺便帮你出出主意。”
被茉莉赶出自己家,喻怜扶额懊恼。
到时候茉莉父母的人找来了,她该怎么办?
这时候喻进步出现在巷口,朝她招招手。
蓄满鬍子和长发的喻进步像个野人。这么多年难免变化,加上他刻意製造的外地口音,到现在还没人怀疑。
“装修的人联繫好了,装电话的人也联繫好了。我拜託了好几个人,不然咱家的级別可安不了电话。”
说到这个,喻怜奇怪道:“你哪儿来的关係?”
“这个嘛,以前云城的老客户。別看这些人生意没我们做得大,但是人脉可多了。你別看……”
喻怜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笑。每当她头疼的时候,总是能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