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站在客房门外,脸膛涨红,声音洪亮:“统辖大人,探子回报,汪德臣的大营连夜拔寨,两万大军已退至山谷外五十里的平原扎营了。”
叶无忌推开房门走出来,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经过一夜的双修疗伤,他经脉里的混沌之气充盈顺畅,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黄蓉跟在后面走出来,头髮简单挽了个髮髻,脸上泛著滋润后的红晕。
程英恰好从厨房端著热水过来,瞧见两人一起出门,顿时红著脸低下了头。
“汪德臣退兵是意料之中的事。”黄蓉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稳,“回回炮被烧,大营又被火漆弹炸得七零八落,军心早就散了。再在这狭窄的山道上耗下去,他这两万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叶无忌点头认同。汪德臣毕竟是打老了仗的將领,算盘打得极为精明,眼见打不贏便果断撤退,绝不把本钱折光。
前院忽地传来一阵喧譁。
叶无忌领著两女往前院走去。
此时青城派的弟子们已全数聚集在太清宫的空地上,许多人身上负了伤,衣服上沾满血污与泥土,但每个人脸上都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叶无忌走来,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通道。
赵玉成单臂拖著铁剑快步迎上前。
这魁梧汉子眼眶通红,走到距叶无忌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统辖大人救命之恩,青城派上下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赵玉成声音沙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周围上百名青城弟子见状齐刷刷跪下,口中高呼统辖大人威武。
叶无忌走上前,双手將赵玉成扶起:“赵掌门这是做什么?咱们既然结盟,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蒙古人要灭你们道统,我身为统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言辞恳切,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赵玉成站直身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大人,经此一役,赵某彻底想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著满院子的弟子高声宣布,“从今往后,青城派唯灌县统辖大人马首是瞻!大人指哪,青城派的剑就打哪!谁若敢有二心,我赵玉成第一个清理门户!”
弟子们齐声呼喝,没有半点犹豫。
这两天的血战中,他们亲眼看著叶无忌单人破重甲、只身挡宗师,深知只有跟著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才有活路。
叶无忌很满意这个结果,蜀中武林的这根支柱,现在算是彻底捏在手里了。
柳素娘站在人群后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裙。
看到丈夫对叶无忌这般死心塌地,她心里不由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无忌身边那个明艷动人的女子身上。
黄蓉静静站在那里,气度从容地接受著青城弟子的注视。
两人並肩而立,当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柳素娘低下头,手指侷促地绞著衣角,昨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声音又在脑海里反覆迴荡,直教她觉得胸口发闷,心里更是一阵泛酸。
赵玉成转头招呼妻子:“素娘,快过来给大人道谢。”
柳素娘只得硬著头皮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多谢大人保全青城基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叶无忌笑著伸手去扶,指尖触碰到柳素娘的手腕时,却故意在她的脉门上轻轻颳了一下。
柳素娘身子猛地一颤,脸颊迅速发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丈夫就在旁边,这男人居然还敢这般轻薄自己!
她嚇得赶紧把手抽了回来,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让柳素娘双腿发软,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叶无忌,更不敢去看旁边的黄蓉。
“柳夫人这两天操持后勤,同样功不可没。赵掌门有此贤內助,真是羡煞旁人。”叶无忌语气听起来正经得很。
赵玉成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顺势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柳素娘被丈夫搂著,脑子里却全是对面那个男人的影子。这种当著丈夫的面被暗中调戏的禁忌感,让她觉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黄蓉在一旁静静看著,敏锐地捕捉到了柳素娘的不自然。不过她並未点破,只是淡淡开口道:“赵掌门,蒙古人虽然退了,但不可掉以轻心,他们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赵玉成赶紧接话:“黄帮主说得对,赵某这就安排人手去加固前山关卡。”
“光加固不够。”黄蓉拿出了统帅的做派,“把山上的滚木礌石重新分类,受伤的弟子集中休养。张猛!”
张猛快步出列:“在!”
“领五十个死士去山下探查,把沿途的障碍清理乾净。再派出斥候,十二个时辰盯著蒙古大营的动向。”黄蓉乾脆利落地挥下指令。
张猛立刻领命离去。
赵玉成看著黄蓉井井有条地安排事务,心里十分佩服:“黄帮主用兵如神,赵某自愧不如。”
黄蓉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叶无忌:“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后山看看那条暗道。”
程英赶紧跟上:“师姐,我陪你去。”
两女走后,前院便只剩下青城派的人。
叶无忌让弟子们散去干活,拉著赵玉成在石桌旁坐下,柳素娘则乖顺地站在一旁伺候倒茶。
“赵掌门,青城派经此一劫,元气大伤,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叶无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下冬季即將来临,我会派人从灌县调拨一批物资送上山。”
赵玉成感激涕零:“大人想得周到,青城派现在確实缺医少药。这份恩情,赵某记下了!”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话不用多说。”叶无忌放下茶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柳素娘身上,“柳夫人这几天受惊不小,脸色看著不太好啊。”
柳素娘倒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顿时洒在了桌面上。
“妾身失礼了。”她慌乱地拿出沾花手帕擦拭桌子。
赵玉成嘆了口气:“素娘向来胆子小,这两天见了不少死人,晚上总是睡不安稳。”
叶无忌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柳素娘身边。
“我恰好懂些安神定志的医术。柳夫人若是信得过,回头来我房里,我替你施针调理一番。”
叶无忌语气平淡至极,任谁也听不出半点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