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上,傅知珩偏头看向温喻白,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
傅知珩心下一突,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太强硬,管得太严,惹温喻白不高兴了?
“喻白,我……”
他想解释一番。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喻白抢先开口。
“知珩哥,你是不是把江念安送走了?”
傅知珩愣了下,隨即坦然点头,“嗯,他身体养好了,前段时间他妈妈打了很多电话,我以为他家有急事,就把他送回去了。”
听到这话,温喻白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
原来是江念安妈妈催他回去的,並不是傅知珩故意把人送走。
“怎么了吗?”傅知珩疑惑地问道。
“额……”温喻白脑子迅速转动,找了藉口,“他马上就要答辩了,读书不容易,总不能因为祁牧野耽误了,毕业证还是要拿到的。”
傅知珩心下无奈,眼底泛起一丝宠溺。
喻白真的是太心善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惦记著江念安的事,殊不知,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他这般上心。
不过既然是喻白想要做的事……
等到次日,傅知珩决定主动提出,把江念安接回a市,体现一下自己的风度。
却发现温喻白当夜买了高铁票去了p市。
办公室內,傅知珩眉头紧锁,“陈秘书,你说他去p市干什么?”
陈秘书看著他手中快捏弯了的钢笔,认真道:“温少爷去旅游散心了吧,听说p市的绿化特別好。”
肯定不是去找江念安的,您放心,傅总!
——
祁牧野把药粉拿去给医生检查了一下,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祁少,这是某类强效的神经递质调节类药物,能够快速刺激人体下丘脑分泌多巴胺、催產素等,让人在生理上產生强烈的生理衝动,同时会抑制大脑皮层的判断能力……”
医生的话,让祁牧野脑子发懵。
喻白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想下给谁?
肯定不是自己,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喻白要是真有心思,还用下药?他直接白给。
黄毛更不可能。
江念安不在宴会,排除。
祁牧野把所有可能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竟然是傅知珩。
喻白给傅知珩下药,是想……
如果不是黄毛突然冒出来,那天晚上,喻白是不是要……
“啪!”
祁牧野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总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散了几分。
不可能。
还没下定论。
万一呢,万一喻白是想给自己下药呢?
——
p市的老城区,巷子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砖,空气中飘著潮湿的霉味。
几个男人围成一圈,他们穿著花哨的衬衫,胳膊上纹著刺青,看著就不好惹。
江念安被围在中间。
他刚把犯了胃病的母亲送进医院,找了室友借了笔钱,才付了医药费。
他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家走,没想到刚拐进巷口就被这伙人堵住。
江念安已经把身上剩余的钱都给了他们。
可那些人收了钱,却不依不饶。
“就这点,你他x打发叫花子呢?”
他不懂,明明是那个男人惹下的事,欠下了赌债跑路,为什么要他和他妈承受。
那些人对他动手动脚的,想把他绑起来,江念安忍不住反抗起来。
他咬著牙,哪怕嘴角渗血,也不肯低头。
可对方有好几个人,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再硬的骨头也被摁在了地上。
他蜷缩著,用手臂护住头。
拳头、棍子和脚落在他身上,闷响一声接著一声。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从手臂的缝隙里,看见头顶那一线天。
天空蓝蓝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
今天的阳光真好,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他忽然很想笑。
阳光这么好,和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好烦啊,这垃圾的人生,死了算了。
渐渐地,他不再反抗。
为首的光头男揪住他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父债子偿,你爸跑了,我们不做亏本买卖,这债你就替他还了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上来,眼神猥琐地打量著江念安的脸,“大哥,那妖男说得不错,姓江的那老东西长得不咋样,可他儿子长得是真好,你说那妖男介绍的老板,能给我们多少钱?”
“起码这个数”光头男伸出五根手指。
“我靠,值这么多。”
听到他们的对话,原本死寂的江念安又开始剧烈挣扎。
“老实点!”
光头男给了他肚子一拳,打得他弯下腰,喘不上气。
而后江念安又被人拽著头髮拉起来。
“小子,送你去享福,你別不乐意,要是把握好机会,別说你爹欠的这点钱,你都能跨越阶级,飞黄腾达了。”
旁边的瘦高个凑近他,拍了拍他的脸,“是啊,装什么清高,没钱屁都不是,要怪就怪你那个好爸吧。”
江念安眼底一片猩红,猛地拿头狠狠撞向他。
瘦高个被磕得鼻血长流,恼羞成怒,“你!”
他举拳头就要对著江念安的脸砸下去。
被光头男一把拉住,厉声喝道:“破了相就不值钱了!”
他们从车里拿出麻绳,要把人绑住。
因为江念安一直在挣扎,大哥不耐烦了,拿著一根短棍,对著江念安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他们拿绳子,把他绑住,因为一直在挣扎,给江念安脑子敲了一棍,让他晕了过去。
“咚。”
江念安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两个人架起他,把他往那辆白色麵包车上拖,刚把人放上去,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黑色短袖,灰色工装裤,身形修长,左手插著兜,目光越过那几个男人,落在车上的江念安身上。
“看什么看?滚远点!”凶狠的小弟吼了一句。
这个地方治安不咋样,又是老城区,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谁见到他们不躲远点。
这个年轻小伙站在这,一看就是要挑事的。
但为首的大哥眯起眼,认出了青年脚下穿著的鞋,是个牌子货,价格不菲。
“哟,想英雄救美,给我们六十万,他就给你了。”大哥咧嘴一笑,狮子大开口。
只见青年脸色有点冷,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慢条斯理地扭动了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几个人也摩拳擦掌,嘿嘿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