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白从云顶里出来,和黄毛他们分道扬鑣。
夜风裹著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气,但身上那股菸酒混著香水的味道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外套扔进脏衣篓,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
温喻白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水珠顺著发梢滴在肩膀上,沿著锁骨往下滑。
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带著刚沐浴完的湿意。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温喻白擦头髮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一个身影,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悽惨。
他脸上又添了新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穿著的白色衬衫皱巴巴的,沾著灰尘和污渍。
更显眼的是他的腿,裤脚捲起来一截,露出的膝盖擦伤了一片,皮肉翻卷,小腿上也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被人虐待过的流浪狗。
温喻白下意识就要去开门,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仅著浴巾的模样,动作一顿。
他转身回臥室,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家居服套上,这才重新走向门口。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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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安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蓄了一层浅浅的泪,就那样看著温喻白,声音沙哑破碎,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无助。
“喻白,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吗,我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好回学校。”
温喻白看著他这副淒悽惨惨的模样,眸中露出愧疚与关切。
他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语气里带著自责。
“对不起,是我不好,早知道刚才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他对你……”
那些直白的话他没法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声嘆息,“快进来吧,外面冷。”
江念安一瘸一拐地往里走,经过温喻白身边的时候,脚步踉蹌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
温喻白赶紧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人稳住。
“没事吧?”他低声问。
“没事。”江念安勉强挤出一个笑。
温喻白扶著他坐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他搬了个小板凳在沙发边坐下,先处理江念安脸上的伤。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点在嘴角那道裂口上。
“忍著点,会有点疼。”
江念安看著眼前这个人。
灯光下,温喻白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长而密,垂眸时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多么虚偽的温柔啊。
可又是那么的迷人。
江念安看著看著,有些入了神,心头漫起一阵恍惚,让他產生了一种荒唐的错觉:
他此前的狼狈与苦楚,都是为了换取这一刻。
处理完脸上,温喻白接著处理江念安手臂上的擦伤,最后是腿,江念安左膝伤得最重,皮肉翻卷,看起来有些嚇人。
他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捏著棉签,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泥沙和血痂,动作很轻。
“牧野怎么下手这么重,你们……”温喻白没法问得太直白,只能试探著开口。
江念安从恍惚中回过神,嘴角扯著一抹可怜又倔强的笑,出声打断了他。
“没关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温喻白闻言,心头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话,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处理完外伤,温喻白把药箱收好,站起来犹豫了会,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江念安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头,声音很小。
“应该是祁少他们聊天时,无意中提到的,对不起,这么晚还来麻烦你,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他说著,肩膀微微垮下,头埋得更低,一副不安的模样。
温喻白心里那点疑虑被愧疚盖过去了。
“这也怪我,要是我留在那儿,你也不会遭遇这些。”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问得隱晦:
“你……还有其它地方受伤吗,需不需要我去买药,或者你自己清理下。”
江念安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著温喻白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念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吞了苍蝇般,五官扭曲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没有,不需要,”他的声音有点紧,一字一顿,“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喻白頷首,没有拆穿他,“好吧,客房在右边,床单和被子都是新的,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在洗水池下面的柜子里。”
江念安低声应了句 “谢谢”,撑著沙发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反手带上了门。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江念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又可怜。
他忽然笑了。
脸是被自己打的,手臂是墙上蹭的,膝盖是在楼梯上摔的。
好痛啊。
可是真的好值得。
他触碰著刚才包扎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著对方的温度。
——
臥室里,温喻白一无所知。
他靠在床头,和188对著剧情。
“这剧情是不是不太对,原文里主角有半夜找男配收留这一出吗?”
188忍著眼痛,把剧情翻来覆去地看,都没有这个剧情点。
再说,攻一祁牧野的深入交流,怎么也得折腾一整夜吧,哪能让主角半夜跑出来?
但江念安那副淒悽惨惨的样子,看著也不是很清白,剧情应该没问题。
【这个嘛……可能是祁牧野伤还没好全,又喝多了,战斗力大打折扣,主角逃了出来也说得通。】
温喻白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好吧。”
——
祁牧野醒来的时候,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他动了动,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肋骨疼,脖子疼,腹部像是被人踹过好几脚。
他撑著手臂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青紫交错的痕跡。
祁牧野接著猛地掀开被子,瞳孔收缩,只见床单上有一小滩血跡。
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喝多了,喻白送自己去客房,然后谁进来了?江念安?好像后面又来了一个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他做过什么?
祁牧野撑著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伸手去摸床上的手机,想打给喻白问问昨晚的事。
然而,屏幕刚亮起,一条新邮件的推送就弹了出来。